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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可能是华人世界的唯一曙光

壽終正寢的九二共識與進入ICU的兩岸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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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李登輝和江澤民時期,曾通過兩會各自派出代表於香港商談,此次會談達成若幹口頭共識,並無具體的文字記述,導致早期兩岸對所達成的共識的說法不一。台灣方面由蘇起概括稱所達成的共識的內容有一中各表,雙方各不承認主權,各不否認治權等核心內容,並稱其為「九二共識」。蔡英文任陸委會主委時期曾經言簡意賅地回答過台灣方面所理解的九二共識,即「海峽兩岸均堅持一個中國原則,但對一個中國涵義認知各有不同,陸方認為一個中國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我方認為一個中國是中華民國。兩岸各自以口頭表述的方式表達一個中國的涵義。」而中共早年只承認1992年所達成的共識是「海峽兩岸均堅持一個中國之原則,努力謀求國家統一。」中共早年甚至在內部會議上聲稱台灣所宣稱的九二共識的涵義歪曲了會談的所達成的共識。

雖然早年雙方各執一詞,但到了胡錦濤時期,中共方面的開始沿用這個蘇起發明的名詞,且並不再否認台灣方面所宣稱的九二共識的內涵。時任中共最高領導人的胡錦濤於2008年12月31日發表的「胡六點」稱,「兩岸協商在『九二共識』的基礎上得到恢復並取得重要成果,兩岸全面直接雙向三通邁出歷史性步伐。」自此,兩岸開啟了和平共處,互相尊重的八年黃金時期。在這八年中,兩岸外交休兵,台灣得以用中華台北的名義參加各種國際組織,兩岸交流來往空前繁榮,那個緊張的軍事對峙,互相聲稱漢賊不兩立的時代似乎一去不復返了。2015年底,兩岸領導人馬英九和習近平在新加坡會面,馬英九大方秀出中華民國國旗,會後接受國際媒體訪問時置於桌上的名鑑大剌剌地寫著總統二字,中共方面也未曾置喙。這似乎就是九二共識在實際運用中最後的輝煌了。

2016年蔡英文上任以後,不再承認九二共識,且為了連任大打反中牌,兩岸關係的蜜月時期一去不復返,且有愈發緊張的趨勢。在蔡英文第一任期中,中共已經開始出手搶中華民國的邦交國,並打壓台灣的國際空間,國台辦也不厭其煩地正告蔡英文當局「九二共識是海峽兩岸的定海神針,希望民進黨當局要接受九二共識」。而蔡英文靠抗中保台打贏了一場本不可能打贏的連任選戰之後,中共方面似乎耗盡了耐性,不僅是對國民黨再次拿回政權喪失了信心,亦對民進黨政府能夠接受九二共識絕望。於是,中共開始無所顧忌地出手了,共機共艦開始頻繁繞台,甚至經常越過曾經的默契海峽中線。2020年10月8日,中華民國外交人員在斐濟依照數十年慣例舉辦了雙十國慶酒會,中共方面卻派人侵門踏戶,雙方發生口角及肢體衝突,之後便是羅生門似的互相指責對方先動手,事實現在仍未釐清。蔡英文總統隱忍不報,並於雙十國慶當日發表了頗為溫和謀求兩岸對等交流的談話,但似乎已經太晚了,中共已經完全不買帳了。更為嚴重的是,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出面譴責台灣,甚至稱中華民國國旗是偽國旗。這是自毛時代結束以來,官方從未有過的公開表態。有趣的是,台獨激進人士也經常稱這面國旗是偽國旗,中共和台獨在這一點上難得達成了共識。

稱呼中華民國國旗是偽國旗,其實已從根本上否定了九二共識的內涵,不僅否定了中華民國的主權,也基本否定了中華民國在台灣的治權。而前不久,國台辦和人民日報海外版還在不厭其煩地重複「九二共識是兩岸關係的定海神針」,哪知世事風雲變幻,這麼快連中共也不想要九二共識了。要知道,習近平在2019年初助選蔡英文將九二共識和一國兩制的台灣方案做連結,國台辦曾緊急出來滅火,澄清稱到那有心人士將九二共識作惡意解讀和連結。但這次趙立堅的言論之後,國台辦並未置評,似乎證明中共內部已經對拋棄那個兩岸都認可的的涵義的九二共識達成一致,不再會有滅火和澄清。而兩岸事務向來是海協會對海基會,國台辦對陸委會,這次中共以外交部發言人大肆評論台灣事務,似乎更有特殊的意義。自此,我想即使是台灣的藍營和部分中間選民恐怕也該拋棄幻想了,因為九二共識不只是民進黨不要,中共也不要了。不管願不願意承認都好,九二共識在趙立堅說出偽國旗的時候,已經正式壽終正寢了。未來即使再出現九二共識這四個字,內涵也絕對不同了。

沒了九二共識,兩岸將會地動山搖到什麼地步呢?目前來講,戰爭的可能性仍然不高。雖然中國內部的民粹主義旺盛,武統聲音盛行,但考慮到中國民意對政府決策的影響力並不高,韭菜除了打嘴砲也毫無能力左右政局,所以參照意義並不大。而官方的態度,可以從年中投書南華早報的共軍將領喬良的觀點看出,急統台灣會葬送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大業的想法仍然是官方主流,畢竟以中共體制來講,重要人物以實名的方式在重大議題上投書境外媒體基本不可能沒請示過上級和中央。雖然目前來看武統並不可能,但中共一定會使用一切非戰爭手段來打壓干擾台灣。比如如發生在斐濟的事一樣,中共會盡一切努力打壓台灣任何的國際空間,比如近期發生的事情一樣,共機共艦會如巡航釣魚台一樣長期騷擾台灣的領空領海,讓台灣不得安寧,未來中共也不排除從經濟上封鎖台灣。未來兩岸的關係,將會長時間躺在ICU病房,雖然短時間來看未必會完全死亡,但不過是弔著最後的那口氣而已。至於這口氣什麼時候落下去,或者是否會出現更有智慧更有手段且醫術高明的醫生將兩岸關係由鬼門關救回來,導入正軌,都屬於天機難測,沒人說得準。

世事變幻,滄海桑田,幾十年來,兩岸關係由戰爭轉向和平,由和平轉向友好交流,再由友好交流轉向如今這種不生不死的局面,真是讓人不由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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