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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中書評】包爾漢回憶錄、賽福鼎憶阿布杜克力木


(太初庚子二月初二;藏歷鐵鼠二月初一;希吉來歷一四四二七月三十)(四月廿三)

一位朋友即將進疆,臨別紀念,沒什麼好送,便訂購了一本「磧西五十年:包爾漢回憶錄」,作為贈禮。僕也趁此機會,給自己買了兩本回憶錄性質的書籍,作為王柯教授專著的補充。除去「包爾漢回憶錄」,另一本是賽福鼎著「天山雄鷹——阿布杜克力木 · 阿巴索夫生平」。

花了近一天,隨手翻閱這兩本著作,也算排遣了一番孤寂。兩書上自傳主出生,下至磧西解放,時間跨度數十年,主要脈絡仍是路線鬥爭的政治史,字裏行間都埋藏著些難以為人道盡的情緒。前者更加全面、客觀,後者主要是為阿布杜克力木立傳,不大好看。但兩書的共同點是,既反對沙文主義(包括泛突厥和泛伊斯蘭),又反對威權主義,既反對政教合一,又反對文化滅絕,主張和平、團結、民主、共榮。

王柯教授的專著,主要闡述內亞「民族鏈」這一概念,以揭示運動發生的條件和機制。然而,這兩本書,則從中共中央治權的角度,重寫這段紛亂的歷史。

第一,作者和傳主的身分背景。包爾漢,出生於喀山。賽福鼎,出生於吉爾吉斯。二人均非伊犁人士或者迪化人士。賽福鼎的傳記對象,阿合買提江和阿布杜克力木,則是伊犁人士,屬於「三區」方面人物。說得更明白些,當時的政治人物,要分成清朝王公貴族、軍政部門領導、舊俄羅斯出身、新派開化人物這幾大類。三區方面人物,主導力量包括清朝王公貴族和新派開化人物;而包爾漢、賽福鼎屬於舊俄羅斯出身,與「七區」方面人士(包括軍政部門領導)走得要更近。

第二,磧西歷史分期方式:楊增新(雲南)、金樹仁(甘肅)、盛世才(遼寧)、張治中(安徽)。這種歷史分期方式,非常清晰地展現出領導人變動對當地政治局勢的影響,特別是楊增新疏遠雲南人、金樹仁倚靠甘肅人。至於前後的事變,總要看軍事實力,而非其他。那麼,必須著重關注當時軍事力量的來源和構成。另外,張的路線,可與胡、春對比。

第三,磧西族群構成:漢、維、回、哈、蒙,等。一般人只知道磧西有維吾爾,不知道其他族群的存在。天山南北,厄魯特、和碩特蒙古主導。北疆,哈薩克佔多數。南疆,維吾爾的六城。漢、回,散居各地,後者行伍出身更多。族群混居,必須相互理解,方能和平。

從這幾面來看,兩書作為史料,價值不小。

(辛丑辛卯辛酉。諸行無常、諸漏皆苦、諸法無我、涅槃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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