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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攝影師之七】黑白與彩色的慾望 才是完整的森山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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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山大道曾說相機就如他的眼睛,「總之不停地漫步,忘掉模糊不清的預設,發現鍾意的事物,就毫不猶豫地拍攝下來⋯⋯作品若沒有引起觀者反應,攝影便變得無意義。」
以多幅黑白漁網絲襪照片拼貼而成的牆紙充滿強烈的視覺觀感。

2019年,中環Simon Lee畫廊曾舉辦森山大道展覽,踏進畫廊空間,隨即被多幅黑白魚網絲襪照片拼貼而成的牆紙吸引,這種強烈的視覺觀感,非常地「森山大道」。現年83歲的日本攝影家,以搖晃、模糊與失焦的黑白影像為人所熟悉,其實他在1960年代已開始拍攝彩色照片,也曾出版過多本彩色攝影集,2016年前更在巴黎舉辦過《Color 1970-1990》展覽。黑白與彩色,同樣充滿慾望,加起來才是完整的森山大道。

展覽現場以一張1969年《PROVOKE》時期的黑白汽水照片,一下子將時光拉回50年前。不過他的攝影生涯,大概還可以往前推十年。年少時不喜歡讀書的他,時常流連在街頭,四處漫遊觀察,對街頭有種過人的觸覺。20歲出頭時,他曾從朋友手中買來一部便宜相機,開始穿梭在家鄉大阪的街頭。1961年,原本修讀平面設計的他,因攝影團體Vivo而慕名前往東京,輾轉成為攝影家細江英公的助手,1964年成為獨立攝影師。

1969年《PROVOKE》時期照片,延續高反差及粗微粒風格。

戰後的日本深受美國影響,思想上,他喜歡Jack Kerouac描寫美國旅途生活的小說《旅途上》,啟發他用相機替代寫作,在日本踏上「On the Road」的旅程。視覺上,他受美國攝影師William Klein的《紐約》影響,其隨性、不受審美標準限制的照片,呈現大都會粗野的一面,令他深覺震撼。而最早奠定他晃動、高反差、粗微粒風格的,是1968年與實驗電影大師寺山修司共同創作的首本攝影集《日本劇場寫真帖》,巡迴演出劇團、同性戀者、脫衣舞孃⋯⋯那是一個充滿慾望的城市,森山大道以風格凌厲的黑白影像,顛覆既有的攝影觀念。

半世紀以來,絲襪一直是他樂此不疲拍攝的主題。

1960年代的日本社會處於動盪,反越戰、反美日安保條約等街頭抗爭運動如火如荼上演,森山大道也曾身處抗爭現場,而那種複雜的心情,某程度上也延伸至攝影,透過影像呈現內心世界。作為一名城市漫遊者,他曾說:相機就如他的眼睛,「總之不停地漫步,忘掉模糊不清的預設,發現鍾意的事物,就毫不猶豫地拍攝下來。」不管是1971年在青森縣拍攝的流浪犬,還是展覽現場展出的裸女、紅唇及魚網絲襪,都在流露出他內心的慾望與激情,即使現在漸趨老邁,他仍堅持初衷,不停地咔嚓拍照。

展覽現場以九幅彩色照片拼貼而成的作品。

相比起黑白影像的激情,另一面牆身展示近年拍攝的彩色照片,似乎顯得較為平淡。在他看來,黑白照片描述內心世界,而彩色則直接展示現實世界。相比起早期拍攝女性作品的性感、唯美溫和色調,近年他在街頭拍攝的彩色相片,色彩顯得較為艷麗飽和,呈現出不一樣的都市活力。這些照片或以耀眼的藍色或粉紅色吸引眼球,或以趣味瞬間令人會心一笑,單獨觀看時或會覺得平平無奇,但拼貼出來的效果,卻又似乎呈現出日本社會那種潛藏的感性與慾望。

森山近年的彩色照片較豔麗飽和,粉紅色建築十分耀眼。

森山大道曾說,「作品若沒有引起觀者反應,攝影便變得無意義。」相比起高反差黑白影像帶來的強烈直接反應,觀眾的確需要更多時間去感受、消化他的彩色照片,可以肯定的是,他同樣是帶着慾望去拍攝的,按下快門時同樣不為美學所牽動,為的只是忠於自己、表達自我。當世人沉溺於他的黑白世界,這些彩色照片卻更好地還原他鮮為人知的另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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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由Simon Lee Gallery與Taka Ishii Gallery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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