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nlyWong

叫我阿梨就好。

最小限度的自由(歡迎加入練習寫作的紀律小組)

這幾天我終於鼓起勇氣去讀《1984》,有點偷懶,沒有買書,只是打開蝸牛閱讀,每天最多讀一個小時。

這部著名的反極權小說,我讀的時候竟然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恐懼,因為事先被朋友們「恐嚇」過太多次,心理準備很充分《1984》給我最深刻的啟示是,無論自由的空間多麼狹窄,擁有最小限度的自由,才有活下去的勇氣。

大家最小限度的自由是什麼呢?如果你活在極權之下,有沒有什麼事物是最後的稻草?

對我來說,最小限度的自由和《1984》的主人公相似,是擁有一段可以暢所欲言,不會擔心受到評判與出賣的關係。我在自己最離經叛道的那些年遇見了我後來的丈夫,這裡稱他為K吧。

那時的我,表面是個清新單純的文藝少女,實則內心充滿反叛。

有一次我在聚餐上喝多了,想找朋友聊聊天。在電話裡我發了一大堆牢騷,對方一直靜靜聽著。然而我早晨起來,發現我打的根本不是朋友的電話,而是K的電話。

然而當時K只是我剛剛加了通訊錄的人,不出意外的話,沒幾天就該想不起這人是誰,為什麼要加通訊錄了。

可意外發生了。我約了K吃飯、自習,沒想到,實在很談得來,又談了更多。如果我生活在極權當中,只要有一個類似K的人存在,是朋友也好,是戀人也好,我會為了世上還有暢所欲言的角落,好好活下去。


對我來說,寫作如果作為這類關係的載體,還需要有一些附加條件。

我從小喜歡寫日記,寫完的日記本有一箱子,但它們不曾給我活著的勇氣,只是記錄了我的所見所思。只有我一個人是日記的讀者,那和存放在海馬體有何不同?寫成文字,意味著它可能會被看到,即使當下沒有,將來也可能有。如果曾經獲得過被無條件傾聽的關係,這份信念會深深留在心裡,變成一個假想的讀者。

「寫給自己看」,意思是我把一個包容而溫柔的傾訴對象內化為自己的一部分。如果我心裡沒有這個對象,我對自己寫下的字句只會更加苛刻。

最最糟糕的情況,我曾無意間將一個「審核員」內化到了自己心裡,即使寫只有我一個人看的日記,「我」也毫不留情地審核我。

於是我放棄了寫作,放棄了寫日記。幸好K還在我觸手可及之處,這段關係支撐著我,也逐漸成為我內化了的那位虛擬讀者的原型,使我又斷斷續續地寫了起來。


相比《1984》的世界,我們何其有幸。我們擁有的不是最小限度的自由。在最小限度之外,還有不少空間。

我在中國大陸生活的日子裡,擁有最小限度以上的自由的時光並不少。

中學時即是寫作文有些反叛,老師也不會責罵我,在考場以外,語文老師們總是鼓勵我要寫真實的想法。

我寫過和「感動中國」唱反調的作文,寫過「早戀」的合理,寫過對當地交警的不滿,寫過對父母霸權的懷疑⋯⋯老師把這些作文當作範文朗讀。

大學時,我參加劇社,大家常常一起看先鋒話劇,我畢業那年甚至參與創作了一台小劇場實驗話劇,雖然作品很幼稚,但它自由得淋漓盡致。這台話劇受到了來自文化部門的指導老師支持,最後在學校最大的舞台上演,來看劇的同學們擠滿了會場。

我的選修課,教師在課堂上表達對政府和領導人的評論,同學們也很自然地討論,無論什麼樣的觀點,都可以交流。

還有豆瓣、貼吧、各種論壇,現在被牆掉的網站也曾經可以登陸。

有為數不少的同學熱愛獨立搖滾樂隊,集結去參加音樂節。

雖然限制與威脅存在,但自由的空間在我的成長過程裡不曾消弭。

我們不僅僅有最後一根稻草,還曾坐在稻草堆上看星星和歌唱。

直到很近的現在,我也不認為中國大陸等於1984。我們還有很多機會了解世界和表達自己。還有很多作者一直在發聲。我反思前幾年的自我設限,我不是個成熟而勇敢的作者,我的稻草堆被一點點搬走了,就驚慌失措地扔掉了手裡的一大把稻草。時光若能倒流,我一定要千方百計地尋找自由表達的方式,努力地說得再多一些。


前幾天我向另一位matters上的作者提議,組一個小組,練習Matty的文案裡提過的「寫作的紀律」。我考慮了形式,既然matters推崇去中心化,我們的小組也不妨試試。

我添加了一個標籤,就叫「練習寫作的紀律」,只要你想和我一起練習,把這個標籤添加上去就算自動成為了組員,不添加時就當作非小組相關的作品。

關心其他人的練習的組員們,也只需搜索這個標籤。記得留言給組員時,留言也要遵循「寫作的紀律」喔!

還不了解什麼是「練習寫作的紀律」的朋友,此文評論裡會連結Matty的文案,可以點過去看看。

P.S.

Matty的文案,把寫作稱為「最小單位的自由」,我這篇隨筆裡談的是「最小限度的自由」,談論的主題不完全相同。

【Matters & LikeCoin 台北活動報名】好內容獲得回報之後,我們的下一步是?

發佈評論

看不過癮?

馬上加入全球最高質量華語創作社區,更多精彩文章與討論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