蕉下客

对49年以后历史感兴趣,鉴于中文互联网有关的记忆和记载正在大规模的有计划的被移除,本博主要用作收集网络“垃圾”,“拯救”网络记忆和记载,可能偶尔会有点原创,稍微会转一点资料性强创见多的不被主流刊载的学术性文章。另外,凡是地方文革网、香港中文大学民间资料库及华夏文摘刊登过的文章一般不cross post,当然也会有例外,视情况而定。

张华容 “摆”渡沙溪

發布於

“摆”渡沙溪


1964年夏天,我到福建三明市探望三姐,有过一次横渡沙溪河的经历。


沙溪是闽江上游的主要支流。它在福建的中部从南向北,流经永安、三明和沙县等城市,在南平市附近的沙溪口与自北往南的富屯溪汇合,形成向东流的闽江干流。


三姐家在三明火车站附近,位于沙溪河西。抵达三明市的次日,三姐等亲人陪我观光位于沙溪河东的老城区。当时正值沙溪河的涨水期,为了安全,枯水季节使用的浮桥已被拆除,过河只能乘渡船。我们步行到渡口,眼前的河面宽约二百多米,河水清澈碧绿缓缓而流,无风无浪的水面光滑如缎却另显神秘莫测。


我们从码头下到一艘中等大小的木船里。我找个地方坐稳当后,顺便打量同舟的乘客。人数大约一、二十人,其中有挑担的老农民,有干部穿着的青年扶着自行车……不知不觉之间,渡船已经悄然离开码头向对岸驶去……奇怪呀!既听不见发动机的响声,又看不到谁在划桨、摇橹或撑篙。我扭头向船尾看去,刚才招呼众人登船的中年汉子正端坐于斯,十分悠闲地抽着烟。再瞧这船,咦?它的船头始终朝着河的上游方向,而船身却是横着向东前进……


渡船靠拢东岸之后,我故意磨磨蹭蹭最后一个上岸,驻足回头仔细观察那船。就是普普通通的一艘木船,只见船头系着一根直径约5厘米的棕编缆绳。那棕缆伸向河的上游,在二、三十米之外便下垂没于河水中,缆绳的那一端则不知所踪……恰似神龙见首不见尾。


时光流逝过去半个多世纪了,我那天去三明市内的观感已经完全淡忘,但回程乘渡船的情景仍记忆清晰。


再回到渡船上,我特意选了一个靠近船尾的地方坐下,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位壮年的船老大。他解开系在码头上的船缆后,来到船尾,又去解船舵手柄上的绳套(那绳套本来是缠绕在左船舷的一根木桩上的)。然后,他把舵柄先扳到中间位置,再向右扳,木船便开始向右缓慢地移动离开了码头。他逐渐加大舵柄向右的角度,渡船行驶的速度也随之增快……当船速适当并稳定后,将舵柄端部的绳套缠绕在右船舷的木桩上。之后,他便清闲无事坐下抽烟了。当渡船靠近西岸时,船老大起身解开舵柄的绳套操舵逐渐减小角度,船速随之减慢……直至靠西岸码头停稳,他将舵柄再向右扳并用绳套固定于右船舷。最后,他跳上岸去,将渡船中部的一根缆绳栓牢在码头上,安排众人离船登岸。


到此,我终于看明白,原来这渡船是依靠河水推动而自动行驶的。让我再叙述一遍这摆渡船的力学结构和工作原理:渡船的船头系着一根粗大的棕编缆绳,缆绳的另一端固定在上游远处的河岸上。我估算此棕缆的长度应超过河宽两倍以上。由于河水冲着渡船,船头被缆绳牵引着始终朝向上游。若从上空俯瞰缆绳和渡船,分明就是一个动力学的“单摆”结构。渡船相当于“摆锤”。水力作用于渡船尾部的舵叶,驱使着“摆锤”往复摆动。将舵柄向右扳,舵叶向左摆,渡船就被水流推着向右摆动;反之,舵柄向左扳,则渡船向左摆动。


这一生走南闯北,我也曾有过许许多多的渡河经历。但是,见识沙溪河上这样的“摆渡”,却仅此一回。它让我由衷地赞叹先人的智慧,竟能如此巧妙而简单地利用天然能源!此番经历又让我思索:“渡河就渡河吧,为何称其为‘摆渡’?莫非汉语‘摆渡’一词的‘摆’字竟源于此???”

喜歡我的文章嗎?
別忘了給點支持與讚賞,讓我知道創作的路上有你陪伴。

CC BY-NC-ND 2.0 版權聲明

张华容 跳伞记

张华容 回忆1961

看不過癮?

一鍵登入,即可加入全球最優質中文創作社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