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如

《開玩笑的夏天,開玩笑的情》——我的身份認同究竟是什麼?香港人是什麼?中港為什麼有如此大的矛盾?作為一個只來了香港生活數年並經歷整個夏天反修例事件的年輕人,我總是深深感受到中港關係的複雜性。

這次,換成弟弟

「弟弟吧,是個對政治、環保、機械等很熱感的人,但對生活卻有點冷感。」兩位家姐對她們弟弟的評價是這樣的。

這個弟弟白白瘦瘦,笑起來露出虎牙旁缺了的一小塊空位,傻呼呼的。

我們有時談笑中,彈出幾個英文單詞,便問他是什麼意思。就算是十分簡單的單詞,他總會遲疑一下,口中發出「嘶」的聲響,一臉尷尬地看著我們。然後我們做了很多的提示,他才拍著腦門,不太自信地說出答案。有時,答案也是錯誤的。我們就抱怨,他小學就來香港了,為什麼英文還那麼差?

   Ming在家姐心目中,有點可愛。他對自己熱愛的東西很有鑽研精神,但有時又太折了。二家姐說,平時在家裡,做主最多的是爸爸,接著是兩位家姐,可能她們平時說得太多,沒有給機會弟弟講,所以弟弟很多時候不夠自信。家姐們笑言,她們要說少一點,要給Ming空間發言。

   但這段時間,反修例事件中的很多消息卻是由Ming主動傳出來的。616當日200萬01人的遊行,也是Ming主動邀請家姐一齊去的,那也是他大家姐第一次參與遊行。

   在做訪問前,三姐弟回大陸一段時間。在回大陸前,Ming曾很可愛地說:「我要思考怎麼向大陸親戚解釋這件事,事先要多發資料給家姐,讓她們好好溫習一下。」在這段時間,他們很多親戚都問香港近期是不是很亂,他們也會按照自己對其認識一一向親戚們講解。其實親戚們雖然在大陸無法接收太多未經過濾的消息,但反而不會像香港的一些藍絲一樣抗拒黃絲們對香港人出來遊行的說法。


   三姐弟於2006年隨著父母來到香港,那時,大家姐上中學,二家姐上小五,而Ming才剛上小學。二家姐和Ming就讀同一間小學,每次下課,雙方就會好像千里尋親一樣團聚。現在兩位家姐都已經大學畢業,Ming也已快高中畢業。

   我問他們覺得自己是什麼人。

弟弟很堅定地說自己是香港人。

   大家姐覺得自己是世界人,夢想是去世界上不同地方旅行。

而二家姐有一個說法:「在中國,北京人可以說自己是北京人,山東人可以說自己是山東人,那為什麼香港人說自己是香港人就是港獨?」雖有偷換概念之嫌,但卻不無道理。她說,可能當中國有危難之時,便會很清晰地說自己是中國人,覺得中國人應該幫中國人,但當中國做了不太好的事情,就很容易標籤中國人就是大陸人。但現在自己不會標籤自己是哪裡人,因為無論是對以前生活過的大陸還是現在生活的香港,都沒有太多的歸屬感,至於說自己是哪裡人,她突然憋出了「咯咯」的笑聲,說:「亞洲人吧!」


   Ming曾在一位議員的地區辦事處幫忙。這個平時喜歡裝裝拆拆的男孩,竟然出人意料地為辦事處安裝了一個太陽能充電器。當時,整個辦事處的人看著他每天拿著工具箱、拉著電線,倒有點擔心他燒了整個辦事處。但最後,他還是成功了。於是他有了一個花名——「太陽能小王子」。

   兩位家姐說,很羨慕弟弟有自己的興趣,然後在這個興趣上有天賦。

   同時,Ming對環保之事很上心。辦事處定期舉辦社區資源回收活動,他很積極參與。在學校他也叫同學回收。在其Facebook、IG上,一開始全部都是關於環保的資訊。

在辦事處久了,他開始對新聞時事上心。現在,他在社交平臺上終於有些新的內容——不同媒體的新聞。他說:「身邊的同學還有家人,對這些東西很冷感。所以想分享一下,讓更多人看到。」

   家姐們承認,自己有點政治冷感和新聞迴避。三姐弟空餘之時,弟弟時常主動聊起近期之事。看到Ming分享的新聞,她們對這些事情有了大致的瞭解。他們的父親持支持他們的態度,但母親總表示對亂糟糟之境況的憂慮,有時,如果電視播著員警與示威者衝突的畫面,她會馬上將電視關上。但後來,母親的態度也有所轉變,有時也會主動問:「咦,今日有沒有遊行?」

   應該是受了Ming的影響吧,全家好像由冷感慢慢轉向溫感。Ming是全家最小的成員,但這些時候,反而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家人。

   

   平時,總是家姐們教著弟弟如何生活。但這次,弟弟似乎更加敏感、更加知道自己的責任,教著自己的家姐們——如何盡一個香港人之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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