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如

《開玩笑的夏天,開玩笑的情》——我的身份認同究竟是什麼?香港人是什麼?中港為什麼有如此大的矛盾?作為一個只來了香港生活數年並經歷整個夏天反修例事件的年輕人,我總是深深感受到中港關係的複雜性。

如花

「蘭花指撚紅塵似水,三尺紅台 萬事入歌吹,唱別久悲不成悲 十分紅處竟成灰,願誰記得誰 最好的年歲。」羅衣飄飄,仙裾隨風,十六風信之年,清歌曼舞,氣質出塵脫俗,教人如何不憐愛?

花花最愛古風歌,並鐘情於銀臨(中國內地古風歌創作者)的「牽絲線」,在歌唱比賽憑藉仙仙欲飄之漢服造型、如花笑靨、如鶯燕般歌聲以及翩躚舞姿贏得陣陣掌聲,並獲得佳績。

花花平日裡喜歡穿漢服風格的衣著,有時有特別活動,甚至會以古典美人的全套漢服形象出街。初中時,她便開始著迷於古典漢服,她說,家裡有整衣櫃漢服。採訪當日,因為之後有一個漢服組的茶會,所以她特意穿了一套粉白淡雅的漢服,然後一頭烏黑如黛的絲髮纏繞著粉色小花髮髻,雙耳垂著一對亮白的珍珠吊飾耳環。

她不僅喜歡古風歌和漢服,也醉心於中國文學。可見她對博大精深的中華文化有著濃厚的興趣。

對中華文化的認同,卻不一定意味著對中國現代社會或者中國政府的認同。現在,她對於中國內地的現狀,漸漸有了更深一層的瞭解,明白了大陸很多人是被政府蒙蔽著的。所以一定程度上,她對這個國家的好感一落千丈。

花花出生於香港,但卻在深圳度過了她的童年,後來便來到香港讀書。她憶述,內地十分寬敞,街邊也有很多好吃的小吃,小時候很喜歡行著街,吃著小吃。她出生於單非家庭,家裡也出現了一些不和諧的狀況,所以在花花很小的時候,她的父母已經分開了,她也感受著中港矛盾的種種不和諧之音。有時候,她也會覺得自己不太融入香港的環境,而有時,也會顯示出對大陸生活的某種牽掛之情,雖說如此,她依然覺得,香港始終是自己的家。

花花平時也喜歡玩戲劇,並在學校參與表演的課程,而表演也將會是她終生的追求。而在戲劇的世界裡,她不僅開始理解自己的內心,更開始關注社會時事。她發現,她慢慢長大了。

近期,在學校有一個表演,恰恰與香港近況有雷同之處,劇本是根據2014年的雨傘運動寫的,沒想到歷史總是重複地相似、輪迴。表演的內容和時間撞正了這次的反修例行動。大人們都不見了,只剩下年輕人無力地面對這個殘酷的世界。不少演出的同學在這段時間都有過很多的掙紮,究竟該不該繼續在外面這麼需要大量人手的情況下,還依然顧著自己的表演,而沒有太多時間與其他香港人同進退、共甘苦呢?他們不少人都去了遊行,但最後還是決定要繼續排練演出,並將從行動中感受到的投射到該表演中,回應這個社會所發生之事。

看著大家都出去了,但是自己卻還是對事件沒有太多的瞭解,花花承認,自己真的是港豬,同時她也對自己感到慚愧。但表演結束後,在7月21號,她最終還是選擇了出去。而這次,她是因為看到了太多警察暴力清場等等的新聞後,不知道這個世界究竟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所以她想出去瞭解一下。她說自己是港豬,那證明她正在長大,真正幼稚的港豬,是不會意識到自己是港豬的。  

在金鐘和中環的路段穿梭,她感受到,香港人團結起來的那種力量。有個朋友把網上一個POST給她看——一個將各類抗爭者,如入門者、初級者、中級者、前線衝鋒、物資隊要做什麼拿什麼設備,用好像遊戲等級攻略一樣的形式描繪出來的post。她讚道,香港人真的好厲害。

排練時,花花也曾想像街頭遊行的場景,但721出去後,覺得和自己想像的場景不盡相同。所有人把街道佔得滿滿的場景,是她之前所無法想像的。

戲劇令花花走到這個世界出發點,而她,正要不斷理解與走入這個血淋淋的世界。她說,她不能、也不太想去瞭解大人的世界。她不明白,為什麼那些大人——那些港府高官、那些警察可以為了自己的利益做出如此惡貫滿盈的事情。但要她面對的,始終要面對。只是,她可以努力,不成為那些自己所討厭的大人。但其實,並不是所有大人都是這樣的,正如香港這次,也有不少大人和我們年輕人一起發聲,他們依然手持正義之劍。

花花說,自己其實是一個不太會思考的人,凡事都想得很簡單。很多同學其實都羨慕,簡單是福,而她反而羨慕那些思考得很多的同學。畢竟她也只是個十六歲的少年,對很多事情的想法都很純粹。但她說:「與其做一隻快樂的豬,不如做一個痛苦的蘇格拉底。」戲劇引導她思考自身與社會,而她在學校所學習的宗教、倫理、哲學、文學等內容,都讓自己在這兩年變化不少。

而花花思考得更多,也對漢服組的朋友的某些言論有所判斷。有個漢服組的成員說:「我只聊漢服的,政治的事,我會保持沉默。我是中立的」花花便懂得反駁她說,你保持沉默、保持中立,就是默認,你就是在支持制度的暴力。花花已經成長為一個,不止按照自己興趣行動的簡單女孩,她更知道,自己的責任。

做戲劇,除了是自己的興趣和追求外,她也希望能通過戲劇回應社會,用戲劇來發聲。她笑言,自己比較想試演一些很婊子的角色。也許,演婊子的角色就是為了讓自己以角色之行動為諫,讓自己不要成為自己討厭的那種人。

那場表演中,她的最後一句話是:「我們的銀河,到底在哪裡?」

那個美好如銀河般的世界,究竟怎麼了?

花花者,蕙質如蘭,與舞榭歌台同在,望星河璀璨,念天地之大。勿論如花美眷,終敵不過似水年華——純心之人,如花便好,年華,也該殺不了心之所善。一切安好。

發佈評論

看不過癮?

一鍵登入,即可加入全球最優質中文創作社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