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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烏戰爭 - 已確認的俄軍陣亡者構成

 (編輯過)
俄烏戰爭期間,Mediazona 及一些志願調查者將已公開的俄羅斯陣亡軍人數據滙總統計 [1] [2]。Mediazona 及志願者搜集的數據來自於俄羅斯官方公佈、地方政府公告、社交媒體親友悲訊等。至 2022 年 5 月中,這些調查者找到約 2000 個陣亡數字 [1],這不代表俄羅斯軍人只陣亡了這麼多人,只是代表目前他們能確認的陣亡者有這麼多。
https://zona.media/casualties

俄烏戰爭期間,Mediazona 及一些志願調查者將已公開的俄羅斯陣亡軍人數據滙總統計 [1] [2]

Mediazona 及志願者搜集的數據來自於俄羅斯官方公佈、地方政府公告、社交媒體親友悲訊等。至 2022 年 5 月中,這些調查者找到約 2000 個陣亡數字 [1],這不代表俄羅斯軍人只陣亡了這麼多人,只是代表目前他們能確認的陣亡者有這麼多。



高階軍官陣亡 100 多人

俄軍高階軍官陣亡已確認 100 多人,高階軍官陣亡後遺體更快被運回國,也會更容易上公告。這 100 多已確認的陣亡者中

  • 全部都是 少校 (Major) 或以上
  • 中校 (Lieutenant Colonel) 或以上 44 人
  • 少將 (Major General) 2 人
https://military-history.fandom.com/wiki/Army_ranks_and_insignia_of_the_Russian_Federation

損失最嚴重的部隊

統計俄軍各部隊已確認陣亡者佔比 [2],發現

  • 空降部隊 (VDV / ВДВ) 佔陣亡者約 20.1 %,351 人中軍官 76 人
  • 摩托化部隊 佔陣亡者約 17.7 %,308 人中軍官 62 人
  • 坦克部隊 佔陣亡者約 6.7 %,117 人中軍官 28 人
  • 海軍陸戰隊5.2%,91 人中軍官 12 人
  • 國民衛隊 (National Guard) 佔 4.5%,78 人中軍官 13 人

空降部隊、摩托化部隊、坦克部隊、海軍陸戰隊、國民衛隊的陣亡者加起來佔近半數。

這裏的佔比只是 2022 年 5 月左右能確認的陣亡佔比,並不代表真實佔比。

https://zona.media/article/2022/04/25/bodycount

俄軍空降部隊 (VDV / ВДВ ) 遭遇重大損失這點已在不少報道中被提到 [3] [4]。

略為令人意外的是俄軍空降部隊 (VDV / ВДВ) 在俄國被視為「精英部隊」,在烏克蘭戰爭卻如此的傷亡慘重。

俄國空降部隊 VDV / ВДВ

俄軍空降部隊標誌性的「藍色貝雷帽」+ 「藍白相間背心」。

俄國聯邦 VDV

「藍貝雷帽」+「藍白條紋背心」是繼承自蘇聯的 VDV。

蘇聯 VDV

這些被寄與厚望的 VDV 在俄國還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歷史悠久節日 - 空降兵節 [5],每年的 8 月 2 日這些「VDV精英猛男」會狂歡大喝。

比較搞笑的是,因為這些飲得過多伏特加的軍人會醉在噴水池裏面,俄國有些地方在 8 月 2 日會把噴水池的水抽干 (簡稱抽水),防止飲醉酒的軍人溺死在噴水池 [6]。此外,VDV 的精英還會騷擾中亞移民,偷西瓜,挑戰防暴警察

儘管俄國其他部隊也有自己的節日,但如此「狂野」的「過節」也比較少見。

VDV 過節要抽水

國民衛隊也派去戰場?

比較奇特的是,已確認陣亡者中還有國民衛隊 (National Guard),陣亡佔比 (4.5%) 還僅次於海軍陸戰隊 (5.2%) 。

俄國的國民衛隊理論上是對內的,不會參與對外戰爭,還是被派上烏克蘭戰爭,但俄國已經做了把 只受了一點軍事訓練的義務兵 (conscript) 都送去 (騙去) 烏克蘭 [7],所以把國民衛隊也弄去戰場也是合乎「俄羅斯軍事邏輯」的。

俄國國民衛隊中的 OMON SOBR 是類似 SWAT 的存在,現在他們面對的敵人不只是示威者、恐怖份子、暴動、組織犯罪、黑幫、毒犯,還要面對俄羅斯官方定性的納粹 - 烏克蘭反抗者。

快速反應小組 SOBR

新兵中的新兵上戰場

Alexander Bobrov 入伍才 3 個月多點

陣亡者中有一位叫 Alexander Bobrov,2003 年出生。他在 2021 年 11 月才入伍,到 2 月底開戰,他的訓練才差不多 3 個月,到陣亡時入伍不足半年 [9]

另一位 Denis Yaroslavtsev,2003 年出生。也是 2021 年 11 月入伍 [10]


陣亡者多來自經濟較不發達的地區

統計已知的陣亡者,調查者發現陣亡者多來自俄羅斯境內經濟較不發達的地區。

下圖中間那條虛線是「全俄羅斯工資中位線」,縱軸是「已確認陣亡數」,橫軸是該地區工資中位數。

陣亡者多來自經濟較不發達的地區

可以看到大部份陣亡者來源的地區,都在「全俄工資中線數」以下 (約 550 USD),他們貢獻了最多的陣亡人數。

而佔總俄羅斯人口近 12%莫斯科 聖彼得堡 (分別是俄羅斯第一大與第二大城巿),則不成比例的少陣亡者。

這種兵源來自於經濟不發達的地區,也是世界各國較常見的事,來自這些地區的人們,通常面對國家徵兵有一定的弱勢

  • 經濟不發達甚至貧困,入軍隊有穩定收入,可能還有其他政策福利,例如分房子、奬學金、減家庭稅收、醫療保險等等
  • 教育程度因經濟問題相應較低,所以容易被「懂法律」的人以灰色的手段騙入軍隊,騙上前線
  • 心思比較單一,對威權的質疑較小,對於講求絕對服從的軍隊來說,也是比較好訓練的對象,容易得到忠誠,也容易施與信任

這些「頁獻最多陣亡者」的地區,多數工資中位數不超過 20000 RUB,大概 320 USD



陣亡者多來自少數民族較多的地區

統計已知的陣亡者,也可以看到陣亡者也多自少數民族比較多的地區,比如俄羅斯境內的「共和國」。

陣亡者多來自少數民族較多的地區

名義上俄羅斯是一個聯邦,共和國少數民族有自治地位,實際上現在俄羅斯已是一個集權帝國,聯邦只剩下個名字。

到 2022 年 4 月底,已知的陣亡者中

  • 來自 達吉斯坦共和國 (Dagestan) 的有 125 人
  • 來自 布里亞特共和國 (Buryatiyia) 的有 85 人

達吉斯坦共和國 (Dagestan) 在經濟貧困的北高加索地區,在俄羅斯聯邦中,達吉斯坦的經濟是末尾那段。達吉斯坦區內非常多民族,沒有一個民族佔超過 50%,其中人數最多的是阿瓦爾人 (Αvars),區內不少民族的信仰都是伊斯蘭教

布里亞特共和國 (Βuryatiyia) 的經濟比達吉斯坦共和國稍好,在俄羅斯聯邦中是中下位置,境內主要是俄羅斯族人 (67%),第二大則是蒙古族分支 布里亞特人 (Buryats),布里亞特人的主要信仰是 藏傳佛教。

早前流傳一份俄軍受傷人員名單,其中有一半都是達吉斯坦人,名字上都帶有「穆罕默德」。

此外之前也不時有報道指俄羅斯正在把少數民族送進軍隊[11],比如英國衛報這篇,講的是布里亞特共和國的蒙古族人 (布里亞特人) 。

Coffins in Buryatia: Ukraine invasion takes toll on Russia’s remote regions [11]
布里亞特人
布里亞特的藏傳佛教

車臣?

在少數民族中,車臣在這次的烏克蘭戰爭中是一個異數。

現任車臣領導人 Ramzan Kadyrov

蘇聯解體後,車臣尋求獨立,新生的俄羅斯聯邦卻在第一次車臣戰爭慘敗,1998 年俄羅斯人 Aleksandr Nevzorov 拍了一套電影講第一次車臣戰爭,名字是 Chistilishche (煉獄)

Chistilishche 這電影非常殘酷、非常血腥,把慘敗的俄軍拍得「非常真實」。

俄羅斯人和車臣人在第一次戰爭後簽了「和平協議」,這「和平」看來注定短命,第二次車臣戰爭不可避免,圍繞著第二次車臣戰爭有不同的陰謀論,最終結果是俄羅斯聯邦勝利,車臣首府 格羅茲尼 (Grozny) 被差不多夷為平地,車臣人內部分裂,最後不敵投降。

現任車臣領導人 Ramzan Kadyrov (卡德羅夫) 的父親是投誠俄羅斯那一派,後來被刺殺,由他的兒子接任領導人。

繼續反抗的車臣人有的留在北高加索打遊擊,有的流亡海外,這次烏克蘭戰爭也有車臣人幫助烏克蘭人對抗俄羅斯軍。

葉利欽 (Boris Yeltsin) 指定為下一代領導人的 普丁 (Putin) 當時還默默無名,但他帶領俄羅斯在第二次車臣勝利而廣為人知,成功打好了權力穩固的基底 (俄羅斯聯邦很早就獨裁化,普丁上台後只是不斷的集權)。

Ramzan Kadyrov (卡德羅夫) 則在父親被刺殺後成為普丁忠誠的跟隨者,忠誠伴隨來的是 Kadyrow 有著比其他「俄羅斯境內共和國」更實質的自主性,而且還有一支忠於自己的軍隊,活得非常滋潤。

Ramzan Kadyrov 住的「宮殿」。

Ramzan Kadyrov 住的「宮殿」

烏克蘭戰爭爆發後,中國官方明顯已和俄羅斯在同一邊,起碼在宣傳上很多東西都是照搬俄羅斯 RT 或相關報道,中國民間也有大量支持俄羅斯的聲音。

當 Ramzan Kadyrov 開始「亮相」後,中國則有一股奇妙的想像,將 Ramzan Kadyrov 和普丁視為「俄羅斯的希望」以致「中國的希望」以致「人類的希望」,比如超巿裏這個支持俄羅斯發動戰爭的「烏拉」下,有一句賣可愛的「小普和小卡就輕鬆一點了」。

「小普和小卡就輕鬆一點了」

Ramzan Kadyrov 成功在中國也紅起來。

雖然 Kadyrov 及其車臣軍隊有一個「硬漢伊斯蘭聖戰士」的印象,但在烏克蘭戰爭中車臣忠於 Kadyrov 的寶貝部隊幾乎沒有甚麼傷亡,但在社交媒體上卻非常高調,不時在 twitter / youtube / telegram 都看到 Kadyrov 部隊的「戰爭前線消息」。

像這一段就被人指 Kadyrov 手下部隊對著無人建築開火,純粹是拍片放社交媒體吸流量。

在 4 月初時,Kadyrov 還在說新一輪的攻勢下基輔危險。

俄軍的進展甚微,近年在社交媒體很活躍的 Kadyrov 卻爆紅不止,以至被人戲稱 Tiktok Warlord 抖音將軍。

小卡真可愛」- 中國有些粉上 Kadyrov 的人們如是說。

在 Kadyrov 帶領下,他的車臣人上前線表忠心,但又不真是「上前線」,前線死的是其他人。

  • 頓巴斯「解放區」被強制動員起來的男人
  • 俄羅斯經濟不發展地區的年輕人
  • 入伍不足半年訓練未完成的義務兵
  • 明明是少數民族卻被推去為帝國而戰的異教徒

第一次第二次車臣戰爭都無比殘酷,這次烏克蘭戰爭也是非常殘酷,然後人們看到社交媒體上這些虛像,有時竟然會覺得「小卡真可愛」。

那大概是他們沒有回憶起車臣戰爭那些殘肢斷臂,那些屍骸被炸彈炸碎,骨血被坦克壓過成餅,遺體東一塊西一塊化妝都無法化的真實,沒有回憶起車臣人自相殘殺,你鎮壓我我鎮壓你的暗影,不記得這些把抖音當正義戰勝邪惡的電影看,那大概會有「小卡真可愛」的感覺。


那些「曹長青們」

或者烏克蘭戰爭,最令人失去耐心的是那些「曹長青們」,一邊還在信 10 多年前的謠言「奧巴馬是穆斯林」,一邊看著普丁用穆斯林聖戰士上戰場打仗,卻把普丁當成「基督教傳統價值拯救人」。

真的是無力吐槽。

還俄國心中有上帝,那 Bucha 事件是有上帝還是沒有上帝,當然,很多「曹長青們」仍在認為 Bucha 事件是假的,是烏克蘭自編自導自演,這方面和俄羅斯國內的一些人們是完美同聲傳譯。

「復興基督教信仰」「強調男子氣概」「家父長典範」。

  • 把訓練不足的義務兵送上前線,是「男子氣概」,是「家父長典範」
  • 進攻同樣是東正教的烏克蘭,也是「復興基督教信仰」

也是曹長青們,沒有普丁他們都似乎找不到這世界更好的領導人,是完美的「保守派」,「正常、理性、健康」,「為保衛世界和世界和平而戰」。

也想理解,一個隨口威脅動用核武的國家元首,到底是怎「保守」法,又是怎「理性」法,是怎「為世界和平而戰」法。

別人是 20 層濾鏡「小卡真可愛」,「曹長青們」是「小普真偉大」。

無力吐槽。


去納粹化?

俄羅斯這次「特別軍事行動」,普丁用的理由是烏克蘭境內有很多攻擊俄羅斯族人的納粹分子,要去納粹化。

普丁這套說法,是繼承自蘇聯 Leonid Brezhnev (勃列日涅夫) 的「偉大衛國戰爭憶苦思甜」傳統,在 Brezhnev 時期,蘇聯已變成了一個充滿老人政治與既得利益的建制同盟,被神話化的「列寧 - 馬克思主義」還是繼續留在「神話」的位置就好,真正的政治氛圍是全面保守化,在信仰動員缺失下,「偉大的衛國戰爭 - 戰勝萬惡的納粹」成為了蘇聯老人政治的上等宣傳素材。

我們是蘇聯人,我們戰勝了納粹!沒有蘇聯,納粹就會佔領世界!

這些敍事當然策略性地遺忘,當年蘇聯是如何幫過納粹,如何利用過納粹,如何將自己的「同志」犧牲給納粹,又是如何在內部殘酷鬥爭大清洗中把自己的軍隊骨幹殺得如此的乾淨,到了納粹入侵時沒有太多有經驗的軍官可用,最後要用人海戰爭令到戰後蘇聯男女比例長期失衡。

這些「不重要」的記憶都可以遺忘掉,蘇聯人 - 俄國人就著重自己是戰勝納粹的人類希望,「去納粹化」與「衛國戰爭熱情」就是人們在波瀾壯闊的共產主義歷史中最華麗的其中一章。

後來蘇聯還是崩潰,但新生的俄羅斯聯邦在普丁手上又復活了這個「去納粹神話傳統」,這即是俄國人其中一個最大的政治正確 - 「打納粹」,每年 5 月 9 大大的慶祝。但與此同時,俄羅斯國內在普丁治下,也在不斷的納粹化。


早前有一段片,片中是一個移民瑞典的俄羅斯老人,叫 Eugenia Karlsson,在街上和一個在瑞典的烏克蘭人吵起來。[11]

這老太太自己又不上前線,人移民瑞典在炫富,但這也不妨礙這老太太在海外當「俄羅斯戰狼」,用詞還有點法西斯色彩。

陣亡的是年青人、經濟不充裕的人、教育程度較低的人、少數民族。

這位 Alexey Veselkov 在 1997 年出生,2021 年 6 月結婚,2022 年 3 月女兒誕生,但同月父親已陣亡在烏克蘭。

不知道 Alexey Veselkov 被派去烏克蘭的路上,有沒有被灌輸「烏克蘭人只有少數是納粹分子,多數人還是歡迎我們的」「戰爭會順利,烏克蘭人不堪一擊,就如喬治亞與敍利亞一樣」「一切都是因為西方導致的,他們養出了納粹,我們是沒有錯的」。







[1] Потери России в войне с Украиной. Сводка «Медиазоны»

https://zona.media/casualties

[2] Кто гибнет на войне с Украиной. Исследование «Медиазоны»

https://zona.media/article/2022/04/25/bodycount

[3] The heavy losses of an elite Russian regiment in Ukraine

https://www.bbc.com/news/world-europe-60946340

[4] Russia's failures in Ukraine have dented the 'elite' status of its paratrooper force

https://www.businessinsider.com/russian-failures-in-ukraine-dent-airborne-paratroopers-elite-status-2022-4

[5] Russia's 'Paratrooper Day' Is the Wildest Veterans Party in the World

https://www.military.com/history/russias-paratrooper-day-wildest-veterans-party-world.html

[6] Russia Pulls the Plug on Drunken Paratroopers’ Swimming Pool of Choice

https://www.nytimes.com/2012/08/03/world/europe/russia-drains-fountains-for-paratrooper-day.html

[7] What the use of Russian conscripts tells us about the war in Ukraine

https://www.politico.eu/article/what-the-use-of-russia-conscripts-tells-us-about-the-war-in-ukraine/

[8] Минобороны России признало участие солдат‑срочников в войне в Украине

https://zona.media/news/2022/03/09/srochnik

[9] https://ok.ru/profile/577402952325/statuses/153864493581189

[10] https://ok.ru/vsevmesteo/topic/154723300096874

[11] Coffins in Buryatia: Ukraine invasion takes toll on Russia’s remote regions

https://www.theguardian.com/world/2022/mar/30/coffins-in-buryatia-ukraine-invasion-takes-toll-on-russias-remote-regions

[12] https://youtu.be/J6-S3uTDp8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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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烏戰爭 - 一些數據與民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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