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人呓语

懒人一位。主修神經病學和相關基礎研究,所以也是一位神經病

官僚的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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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官僚影片《Yes,Minister》


官僚應該是大家最爲詬病的東西了。低效率,臉難看,迂腐,陳舊這些詞經常伴隨在他們身邊。一方面,大家對他們深惡痛絕,另一方面,他們又是大家不得不經常打交道的一群人。從各種經營執照到各種證明都需要通過官僚來實現。同時,他們又是一個政府管理社會的依靠。一個高效廉潔的官僚系統可以最大化的發揮一個國家的生產力,更好的服務人民。一個低效腐敗的官僚體系則會起到完全相反的作用。

但是,如果我告訴你,無論是高效廉潔還是低效腐敗的官僚系統,它的内在運行邏輯是完全一樣的。你會相信嗎?

這種事聽起來就像說中國的官僚系統和英國,美國乃至挪威,丹麥的官僚系統是一樣的。這種結論聽起來確實荒唐,畢竟和事實不符。但我要説的是它們的内在行事邏輯是完全一樣的。官僚體系是個工具,在不同的政治制度下會有不同的表現。本文以我粗淺的知識以及從小到大在公務員體系内部的所見所聞來給大家介紹一下官僚體系的内部邏輯,以及是什麽導致中國官僚體系和發達國家官僚體系的不同。

官僚都是對上負責的

我們經常會聽到“爲人民服務”或者它的變種。這種口號經常會在墻上,政府大廳,或者在垃圾堆中的宣傳畫見到。最近幾年,一綫城市的政府部門確實要比以前好多了,這讓大家出現了政府“為人民服務”的錯覺。實際上,不管是現在還是原來政府部門内部人員的工作邏輯一直都沒有改變,一直都是對上級負責。最近幾年之所以有所改善。主要原因是這些部門的上級,也就是部門領導受到了更上一層領導的壓力。而這些更上一層領導的壓力來自於外商和外資。對普通民衆辦事態度變好只是對外商服務行政改革的副產品。如果中國再次閉關鎖國,那麽這些所謂的便民措施也會消失。

在發達國家,政府部門對民衆態度好也只是因爲部門首腦受到更上一層的壓力。這些壓力可能來自於首相,總統或者議會。由上面一段可以得出,發達國家的民衆因爲有選票來給政府部門的首腦施壓,這些政府部門首腦才會要求部門員工對民衆服務態度好。如果沒有這個壓力,那麽這些人還是臉難看事難辦。

官僚内部并不是以領導爲尊

這聽起來和事實不符,更准確點的説法應該是如果領導的命令符合“規則”那麽確實就是以領導爲尊。在官僚體系内部,規則和條例要比領導重要得多。只要是公務員,只要在官僚體系内部工作,都必須要遵守規則。只要你遵守規則,那麽領導再不喜歡你也沒辦法把你給開除,最多就坐冷板凳。在中國公務員群體裏面《公務員法》就是鐵則,你可以鉆空子,但是絕對不能明文違反。如果領導要求你幹違反公務員法的事,你也必須找他簽字后才去辦。當然,這一套説法適用於中央單位和一綫城市政府。對於鄉鎮黑社會性質政府不起作用。

這也解釋了爲什麽低效率,臉難看,迂腐,陳舊會和官僚系統相伴。官僚系統内部無論什麽事情都必須先查條例能不能辦,能辦的才能辦,不能辦的就不辦。那麽要是拿捏不准的怎麽辦,爲了不違反規則,當然就是不辦。所以官僚們經常會在各種表格上挑刺,用各種藉口說你表格拿錯了,用的筆不對等等方式來阻止你辦事。因爲一旦放過去了,這些“不合規”表格要是被人發現是可以用不和規則大鬧一番,搞不好職位不保。

腐敗與規則

既然規則是官僚系統内的聖經,那麽如何解釋公務員法明確禁止的腐敗問題呢?腐敗不是規則裏面明令禁止的事嗎?這麽説沒有錯,腐敗確實是明令禁止的。所以要想腐敗后不要東窗事發,就需要藉助手下的力量把它“合法化分贓”,不然就等著今天受賄明天雙規。就如前面所説,規則是官僚的聖經,但規則不止於法律。在官僚系統内部的規則是大於法律的,對於一名公務員來説,遵守法律只能保證自己不會落難,但不能保證自己高升。因此,懂得官僚系統内部的規則是必須的。在這裏,有一點要明確的是,作爲一名官僚系統裏面的公務員,你最多只能做到副手,一般來説一把手是不會落到你頭上的。因爲根據防止結黨的中國古訓,每個中央單位和地方政府一把手都絕對是空降下來而不是從本單位一直升上去。作爲一名中國官僚系統内的公務員,有一項所有單位都會存在的潛規則就是無論辦什麽事,只要是你認爲不在你職權範圍内的,都必須找領導簽字。你或許會以爲這樣領導會覺得你不可靠,實際上在中央單位裏,這才是可靠的表現。因爲這樣你就不算有意藏領導黑料,你沒有想弄倒領導的心,你證明了自己只是一個辦事員,沒有腦子謀權位。所以反過來領導會對你很放心,你這樣子晉升的機會才大。現在中國中央單位公務員晉升已經改爲了年限等級制。不同等級裏面又分了小等級,只要沒有犯錯,那麽到年限你就會在自己這個等級裏面升上去。跨等級很難,但是等級内升職只需要等年限。

那麽領導如何合法化分贓呢?直接發錢是最蠢的,一般來説都是通過向相關服務業報名號的方式進行,或者用所謂“自籌資金”的方式來發獎金。這需要單位會計的協助,具體方式每個單位各有千秋。有些是通過虛報單位資產營收方式,有些是通過巧立名目方式。在這就沒法一一敘述了。

公務員很閑嗎?

這取決於這名公務員實在哪個部門。實際上喝茶看報的生活在公務員群體裏面也只是極少部分部門的“特權”,絕大多數公務員每天都忙著寫各種報表來應付上面的檢查。不過有意思的是,公務員像農民一樣也分“農忙”和“農閑”時節。每年交報表,工作總結,單位決算預算編制的時候忙得焦頭爛額。但平時還是比較閑的,早九晚五中間還有休息是絕對不會耽誤的。

後記

鑒於鄙人文字功力有限以及才疏學淺,文章中多有錯誤望各位多多包涵。歡迎各位在評論中補充與官僚打交道的經驗。謝謝各位。

看不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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