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亲王

我们曾在巴比伦的河边坐下,一追想锡安就哭了。Super flumina Babylonis, illic sedimus et flevimus, cum recordaremur Sion. バビロンの流れのほとりに座り/シオンを思って、わたしたちは泣いた。 豆瓣主页:https://www.douban.com/people/167884399/

2021年5月30日 日 共和229年牧月草莓日(09.11)

从西天寺回来后,因为走了太多的路,脚踝受了重伤,憋在室内,很是吃了一番苦头。好容易好了差不多,已经五月将尽,荷塘堵满了荷叶,白日高悬,我想着出去近处游览一下。

计划去九华山。过去坐四号线常经过九华山站,没注意到这里还有处山,更没注意到就在玄武湖边。到了九华山站,站厅主题是佛教,方知道这又是处佛山。南朝四百八十寺,虽然南京现在大部分寺庙都不和那时候有直接联系,佛教痕迹还是很重,总在某个小景点,就能和佛教扯上关系。不过站厅里的马赛克质量可不怎么样,达摩远远看上去像一团绞在一起的铜电线。

到了九华山下,进了牌坊,遇到一处叫“扎西德勒”的佛店,我以为是藏传佛教的店,进去发现就入门口处有一些藏传佛教的东西,商品主要还是汉传佛教的东西。我只听说藏传佛教现在在汉地也很流行,但终究是不懂佛教,不太清楚两者的区别。我没见过喇嘛或者藏传佛教的寺院,只见过一个信徒,我高中同学有一个沉迷密宗,天天念咒,似乎是藏传佛教?我比较反感活佛制度,我觉得这个人崇拜的嫌疑很重。

九华山站达摩南渡马赛克
“扎西德勒”佛店内景

当时慕道班是王俊神父带的。我当然没怎么认真上课,本诺斯替异端也不太在乎都讲了什么,而且说实话,我多少还受了那么一点高等教育,很多传教手段和基督教界的常见谣言对我也是没什么用的。慕道班半路就遇上大瘟疫,停顿了半年多,一直到第二年十一月份才上完,十一月二十二号普世君王节那天早晨弥撒上领入门圣事,主祭司铎是任利兵神父,杨肖杰神父那时候还是执事,那天是辅祭之一。王神父在弥撒前来晃了一下,然后就走了,弥撒时候他也没来。之后他在慕道班群里说,我带完你们了,你们以后有事应该找本堂副本堂,后来就退群了。

神父也许没什么深意,但我后来想了很多。至少就我了解,汉语新教世界的名牧崇拜的风气很重。经常,一些天主教徒就会批评说,你们新教说着教宗制不好,说着天主教偶像崇拜之类,结果你们自己崇拜名牧师。我一向是不耳天主教徒对新教风气的批评的,人类的劣性就是这样,我自己就在天主教会内,天主教徒都什么样子我还不知道,和新教信徒也没有什么区别,该有的毛病一样不少。当然我们可能觉得和某个神父比较亲近,某个神父讲道好,但是望弥撒不是来看脱口秀,司铎在祭坛上是执行弥撒的程序,是替基督说话,不是个人表演,弥撒的功效并不因为执行人的身份或者是讲道的水平而有不同。还是要克服一下,我就想去某神父主持的弥撒,我有事就要找某某神父的想法,我们和神职人员之间是没有人身附属关系的,我们只附属于大公教会。太依赖某个神职人员有发展成个人崇拜的危险。我不知道官方理论上是怎么解释这种事的,我个人理解就是这样。那天几句话的对我的教育超过了几个月课程的教育,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神职主义倒没什么奇怪的,对欧美人来说,神职人员不是稀罕的东西,他们的存在是天经地义的,但我们生活在异教社会里,同时还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神职人员对信徒们来说是很“贵重”的,一则数量少,二则在恶劣的环境中更需要神职人员来维系信仰,自然而然就有了这种倾向。

现实和网络中有不少教友喜欢钻研神学、礼仪,四处批判异端。说实话我不爱和这类人接触,一则我自闭,恐惧这种社交,特别是恐惧网斗,二则我自己也经不起斗,三则我来天主教会是天主教会就是这样,我已经习惯这样了,我不知道什么“以前是什么样”,一句都听不懂而且背对我的礼仪只会让我感到怪。现在网络环境中,不少教友也喜欢摆出有文化、开明的人设,和各种文化人一起进行审美活动,顺带批评新教魔怔,土不拉几之类。我也不太喜欢掺和这种事。确实,传统资源丰厚,硬件设施好是非常值得光荣的事情,但是我们宝贵的是我们的信仰本身,还是华丽的礼仪、漂亮的教堂呢?太执着这些能看的见的东西,有忘记信仰之本的风险。我们要是因为“好看”而信仰,那到了艰难困苦的时候,我们还能继续相信吗?今天石鼓路的祭坛摆满鲜花,唱经班伴着钢琴声唱着歌,神父穿着祭披在灯光和烛火下擘饼,如果明天石鼓路被砸了,我们全被关到劳改农场里,这些全都没了,我们还能依然欢喜赴宴吗?我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我希望这种考验永远也别来。保持教会在公众前的良好形象也确实非常重要,但如果我们不能以信仰打动别人,只能以艺术活动打动别人,我们就依然是失败的。沉迷网斗本身也有问题,以前我看过一位加尔文宗的牧师写网络专栏,有一天他说形势原因不能再更新了,但这不要紧,牧养侍奉现实中的教会才是最紧要的事情。确实,教会是建立在现实世界里的,不是建立网络世界里的,沉迷网斗一不小心就会从“抓异端”变成互联网粉圈社交,这种社交真的可怕......

也许这些事情人人都清楚,并不需要在意。但我精神非常不好,我总是生活在“明天也许一切都要灭亡”的焦虑里,过度“居安思危”。

入山门,到玄奘寺。寺庙粉刷很新,非常亮丽,地砖上雕刻着莲花祥云纹。进入大殿,里面的佛像也很新的样子,佛像前滚动播放着信徒名单,是捐款名单还是什么其他名单我不记得了。大殿墙壁上是铜浮雕,内容大概是玄奘的故事罢。这寺庙装饰这么新,想定是有金主。本来我刚进庙的时候,看见门口雕像基座上写着“基德”,我心里一惊,难不成这庙是怪盗基德捐建的?后来才反应过来是“德基”罢,我猜德基老板信佛,是本庙金主。不过有一点就很怪,你走在玄奘寺内,香炉、碑座、墙壁......到处都刻着“德基”两字,捐款留名可以理解,但我觉得也太多了点吧,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建议改名“德基寺”。

有点值得一提,本寺栏杆上的小象长得非常有意思......

玄奘寺后山有玄奘铜像和舍利塔。玄奘像下香火旺盛。

玄奘像背面是一座塔,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叫“三藏塔”。玄奘的部分顶骨在一个很简陋的石匣子里,外边用玻璃罩子罩着,很随便放在塔里。由来大略是,玄奘死后,顶骨辗转流传来了南京。1942年冬天日军在大报恩寺一带整修土地时挖出了玄奘顶骨,原准备带回日本,后来因为南京市民的反对,就分了一下,一部分带回日本,一部分1943年由汪政权在山上盖了塔供奉起来。其实我不大喜欢这类圣髑崇拜行为。看来内心藏着一个加尔文宗暴徒的灵魂。

玄奘塔后的山路非常让人惊喜。这段路除了能看到南京市区外,还能俯瞰玄武湖全景。登山眺望才知道玄武湖的广阔啊!路上还有一个钟亭,我用手敲了一下钟,纹丝不动。敲钟是个好传统,不过我看石鼓路的小钟似乎就是装饰用途,没见敲过。不过钟下还放一尊佛像,这操作我很惊奇。

脚踝又隐隐作痛,我又快要被太阳晒脱水了,就决定略过九华山东路的景色,直接西路一路下山去。这段路就在城墙下。沿途看到一处碑文,倒是验证了我之前的猜想,现存的南京城墙有一部分是用城墙废墟的砖块以现代方法重新砌的。

城墙裂纹

走出来正好就是鸡鸣寺,我顺着鸡鸣寺后身的小路,抄进之前没去过的北极阁公园。比较失望,北极阁公园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个莫名其妙的“民间石器园”,里面也是什么都没有。江苏省气象局倒是在山上,但明显不开放。更糟糕的是,北极阁公园卫生比较差,有的路段苍蝇飞舞,所有休息地方都脏到不能坐。

离开北极阁公园,绕到南京古生物博物馆。结果现在要提前预约才能进,今天都约满了,就没进成。只能在门口拍了几张照片。

离开博物馆后,往石鼓路去。今天意外发现石鼓路二楼有管风琴。但在圣保罗教堂听管风琴的体验让我对这种乐器留下了阴影。

坐在凳子上时,突然注意到陆新平的牧徽上插的是耶路撒冷十字架。耶路撒冷王国正统竟在南京!说实话,陆新平的牧徽是真不好看。特别是那个五饼二鱼,两条鱼呆呆的......

二楼疑似管风琴的物品
陆新平牧徽
维基百科上的版本,和实际使用的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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