α弦子、麦烧:MeToo让我们相信,柔软可以改变世界connecting...M0 MAT

在线问答|弦子、麦烧:MeToo 举报者被告记(feat. 郭玉洁)

纪小城3條評論(9月29日)

弦子发在微博的照片
弦子的自述
我或许算是一个关心时事的人,曾经非常热衷于在微博、朋友圈转发关于各种社会热点,然而在划过转发键的时候,我又常常自我怀疑:我做这件事到底有意义吗?会有人看到我的想法,听到我的声音吗?
我一直觉得,人的“存在”取决于自我的感受,感受来自我们与周围事件的联系,但随着年岁渐长,我越来越深的感觉到,这种联系正在被人为地割舍掉,我们越来越多地不得不将自己禁锢于狭小的圈子里。我常常想,八九十年代时期的年轻人的感受和今天的我们必然是不一样的吧,我为什么要被迫隔断那些联系呢,我也不想以被割裂的状态存在着。
而7月26日,那篇陈述四年前被朱军猥亵事实的长文给我带来的最大改变,就是我的声音突然被所有人听到,我突然和这个社会,建立了无比紧密的联系,直到目前为止,我还未曾完全消化这份改变。
以一个半吊子性格的当事人身份,以半远不近的距离,我围观到了新闻媒体人的工作环境、围观到了维权律师的工作意义、再一次体会了公权力机关的运行步骤、也切身体会到了当承载了大众关注时,一个“弱者”可能拥有的各种五味杂陈的感受。
这其中有让我沮丧的过程,但更多的还是感动与感激,甚至在进行这件事的过程中,我因为各种不曾预料的善意,渐渐建立起了某种信心,直到敲下这些文字的当下,我真诚的认为不论自己成功与否,这个世界一定会越来越好。
——因为大家的存在。
我之前对麦烧同学说过“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终不疑”,从七月二十六号坚持到今天,很多人都说这是因为我的勇敢,但我要说,这是因为我的幸运。
然而惭愧的是,即使接受了这么多善意,直至如今,我依然是为这件事努力的人们之中最软弱的一位,我还是有很多的困扰——自从开通了微博账号之后,我知道了大量有类似遭遇的女生,然而我似乎无法像别人帮助我一样给予大家足够的帮助,而自我阉割的倾向,直至今日也尚未从性格中完全抹去,这都是让我难以自己接受的部分。
我不知道这些部分能不能改善,但我知道自己无法再用“尚未建立联系”来掩饰自己的逃避了,这件事究竟会给我带来怎样的改变,我紧张好奇,全盘接受,且提醒自己不要自我同情。
虽然现在因为种种原因,我的感谢可能会给一些人带来麻烦,所以我难以赘述整个过程,但我想对所有和我有类似遭遇的朋友们说,坚持一下,在坚持的过程中,一定会遇到一些柔弱而又善良的存在,要时刻记住那些存在,用她们带来的力量抵抗黑暗的吞噬。因为“用温暖驱散黑暗”,这个世界必须以这种方式才能运行下去,我们每个人也必须尽自己的力量,发出自己的火焰。
从今年开始,不好的消息似乎一个连着一个,我曾在一个深夜,独自待在客厅,打量着凌晨时分的窗外的北京与饭桌上的插花,写下“我自己目之所急的一切都是温柔的,但远方即将有雷声响起,缩在屋内并不能改变什么,这世界坚硬,确实不会因为你的柔软改变分毫。”
现在想来,那时的我自己真是非常矫情啊,明明什么都未曾做过,却还在用美与诗意为自己的无所作为狡辩,真可谓林奕含所言“文字巧言令色”。
现在我已经明白,其实柔软是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只要它足够敏锐,足够坚定,我也想告诉大家这一点。
“南望青山知不远,五湖春草入扁舟”——这是我非常喜欢的一句诗。
无论这件事成功还是失败,我知道它都会有结束的那一天,公众的关注也终究会过去。我非常期待,那时能以一种新的心境,与大家一起回到生活本身,我也相信,青山并不遥远。

麦烧同学的自述

现在回想两个月前发生的事情,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好在我是一个把微博当日记用的人,戳一下微博就能回想起每天的心路历程。
7月的中国集中了不同类型的热点新闻。中山大学发布针对多名学生指控教授张鹏性骚扰情况的通报。好奇心日报被要求整改。四川省宜宾市一家涉化工企业发生爆炸。疫苗造假。紧接着是公益圈一些我认识的人被女生指出曾经性骚扰,甚至性侵。就连我曾经工作过的世界自然基金会也被爆出了性骚扰的指控。之后是媒体圈的性骚扰一个接着一个。那段时间,神经一直是紧绷的状态,每天睡醒后先看手机是否有新的热点新闻爆出来。
同时,作为一个从小到大在不同的人生阶段都遭遇过性骚扰的女性,从去年开始,我关注每一起性骚扰案例,在关注的时候也会去做一个判断,这个案例能在司法上走多远。我觉得对一些没有证据留下的案例来说,这些案例依赖的是多个受害人站出来指证被同一个人性骚扰,对另外一些没有留下证据也没有第三方可以作证的案例,在司法上能走多远我是怀疑的。
所以当7月26日早上6点多我在朋友圈看到朋友发的弦子的经历后,我是很高兴的,终于有了案例在事发后当事人选择了报警,警方还去现场做了调查和证据调取,和当事人一起报警的还有弦子的老师和一位律师,警方竟然没有按照工作流程给回复反倒跑到了弦子的老家去威胁她父母。一方面我觉得这个案例是距离司法审判受害者最近的案例,一方面我觉得更严重的问题是执法不公,警方没有做任何交代,没有维护受害者的利益,而是维护了朱军的利益。
两方面的考虑,我觉得这个事情应当被纠正过来,而不是继续错下去。再去看朋友圈的时候,已经有一些媒体的朋友在转发和传播了,我就在7月26日早上6点42分发在了微博上,并@了朱军。在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里,这条微博有了11000的转发。在看到有很多转发后,我觉得会有媒体报道,也可能要面临被起诉,所以在当天早上快9点的时候,我自己发了微博说“能接到律师函是好事,有起诉就意味着事情会放在台面上,当时的情况是怎样,报警记录,老师都说了什么,一定要公开审理”。
这就是我为什么选择愿意为弦子发声。7月26日之后,陆续在微博上发布了一些弦子朋友提供的信息,包括事发时其他人的讲述和媒体报道。我的微博账号在这段时间有点像这个事件的官方账号一样。
从7月26日到8月15日,关于metoo一直有持续的讨论,像刘瑜老师那篇文章和很多人的回应。在8月15日的时候,我正在办公室工作,然后弦子突然发微信给我,说看没看到星权律师事务所的声明,朱军起诉了。然后,我收到了很多朋友、同事的微信,问我是否收到了起诉状。我猜测肯定会起诉我,因为律师声明里提到了匿名原发作者,我在新浪微博上一直没有实名。弦子的律师说可以帮忙(后来考虑到证据的效力,换了另外两位律师),我就整理了一下情绪和思路,发了一条回应,“希望自己的努力能够一点点推动社会向好的一面进步和发展”
从7月26日到8月15日知道自己十有八九被起诉期间,被前男友问过一次为什么会站出来,我当时的回答是使命感,就是觉得这个事情如果我不去做,或者在知道被起诉后退缩了,那是与我从小到大所接受的教育、工作经历和所持有的价值观不相符的事情。
我爸妈是在8月16日通过媒体报道才知道我可能被起诉的事情,之前我没有和他们提起过,我爸妈在知道后,看完《人物》杂志对弦子的采访《举报性骚扰之后》给我发来了一段话,他们说,我和弦子所面对的不是单一的色狼,而是上上下下的特权意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而这将是对朱军行为衡量判断的准绳,没有例外;一旦遇到性侵,就要勇敢面对,在我和弦子身后可能会有更多比我们更弱小的女生,我们的坚强勇敢会使他们免遭其害。这就是我的价值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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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要向弦子、麦烧表达钦佩和支持,也感谢THE MATTERS让我们有这次讨论的机会,虽然都是在网上键盘聊,但是感觉好像聚在一起,很振奋。
今年7月到8月,我和很多朋友一样,每天早晨起来先看朋友圈和微博,有没有新的消息,新的讨论,果真有,而且目不暇接,从公益圈,媒体圈,公知圈……看到自己熟悉的名字,常常觉得很惊讶,可是想想又不觉得惊讶,因为这就是我们所处的生态,一点都不陌生。
在这一系列事件里面,最为人瞩目的,就是弦子所写、麦烧转发的朱军性骚扰(猥亵)事件,这里有几个原因,第一,毫无疑问地,是因为她们所对抗的权力之强大。公益圈、媒体墙、公知圈,虽然各自都有自身的权力结构,但在我们的社会中,并不占据主流的位置,到朱军,才是真正触摸到了权力的核心。朱军作为中央电视台的重要主持人,我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事实上也是一到这里,me too就变得十分危险了。
但从另一方面,由于这几十年来的社会变化,舆论空间的拓宽(尽管时时在萎缩),很多年轻人、公共知识分子对朱军所代表的官方意识形态、权力机制已经充满怀疑,充满恶感,我认为这是弦子获得支持的民意基础之一。
(当然,不可忽略的还有这些年女权运动的发展,使得女性议题广受关注,而不再像前些年那样,是孤独而“偏激”的话题。不过这对所有me too事件都是如此,就不特别讨论了。)
第二,很多人都提到了,这是me too运动中,很少的进入司法程序的例子,弦子当时在老师的鼓励下报了警,留下了记录,如今又被朱军起诉,她和麦烧准备积极应诉。因此大家都寄予厚望,希望在司法上有所改变。关于这一点,我想分享一点不同的意见。
当然我们应该完全支持弦子和麦烧在司法程序中的位置,无论是应诉还是起诉,并呼吁司法积极应对女性的诉求,认真对待女性所受的伤害,无论是强奸、家暴——目前的司法体系,对于这些都太漠视了。而且司法体系在性别问题上是在倒退的,《婚姻法》对于离婚条款的修订就是一个例子。
但是我们不能完全寄希望于司法,过于聚焦于这一点,会使我们遗忘无法进入司法、但同样艰苦抗争的另一些人,更重要的是,司法改变的意义是什么?司法的制订,理想的状况下,是基于社会的共识,但是更经常对,是由小部分精英决定的。而司法的执行却由一个个具体的人,经由他们的理解而影响我们的具体生活,所谓“有法不依”。更何况,还有大量司法无法触及的领域。所以我一直认为,改变社会文化,是至少同样重要的工作,而且,它也是司法改变更坚实的基础。
举个例子好了,性骚扰这个词,其实是近些年才推广开来的。我的印象里,在公共视野中,第一次用到性骚扰这个词,是厦大吴春明事件,当时一位举报的女学生说,我当时不知道这是性骚扰,我就是觉得我被欺负了。“我被欺负了”,这个词让我印象非常深刻,它是我们惯用的语言,它比性骚扰更亲切,也更清楚地表明了,这是来自权力、来自不平等关系的一种压迫,它让人觉得侮辱、不平,觉得自己不被尊重,只是,它用的是性这种形式。它的本质,是我们社会中无处不在的权力关系,导师对学生,上级对下级,政府对老百姓……我们的教育,学校教育、家庭教育、社会的教育中,太多人教我们顺从这种权力结构,成为权力的帮凶、冷漠的旁观者,或是爬升为权力的拥有者,在这样的社会文化中,司法的改变真的有用吗?
我们有没有可能自问,从每一点生活的细节去反抗,拒绝酒桌文化、拒绝骚扰、帮助受骚扰者,等等,在具体的生活中,尽自己可能,去建立互相尊重、平等的关系,而不是仰望青天,等待司法的改变。我相信,等这样平等的观念足够强大,司法会改变的,而且会变得坚实。
这也就引到第三点,个人的责任。今天跟朋友聊起这件事,朋友问,有别人出来指证朱军吗?——因为这种事绝对不是孤例。在弦子的自述里,看到当初支持她报警的老师也说过类似的话,麦烧也在自己的微博征集其他的受害者。这个问题也想问麦烧,后来有没有人写信给你?至少从目前的资料,我没有看到其他人出来指证,从我们的经验中可以想象,这有多困难。这也更说明了,弦子和麦烧的举动非常勇敢,从匿名举报,到司法上应诉,一直都没有放弃,我想很多人也是被你们的勇气而打动了。
而且这种勇气里,有一种为她人的勇气。我印象很深刻,弦子报警时,是因为老师提到,这可能是个惯犯,如果不报警的话,可能会有其他女孩遇到这种事。这句话让她下定决心去报警。后来写出这事,也是为了支持另一位讲出被性侵经历的姐姐。麦烧当然,也是一个弦子的重要支持者。
这种“为她人的勇气”,是特别珍贵的,弱势者(姑且用这个词)的互相支持,是这件事能够往前推进的重要原因。
先分享到这里。写得仓促,请见谅。我的四个问题:第一是上面提到的,后来有没有其他朱军的受害者给麦烧写信?
第二,弦子几次提到了《房思琪的初恋乐园》,我觉得很有意思,这本书对你来说,意义是什么?
第三,想问弦子,你第一次报警之后,以及这次举报之后,对生活的影响是什么?因为很多人不敢报警、或是公开自己受到的伤害,就是害怕对自己的生活造成影响,包括身边人的指责,等等,不知道你的经验是什么?
第四,还有一个问题,问两位,还有洁平,对于me too这样的事情,一般来说,男性和女性的反应非常不同,你们的经验如何,是这样吗?如何才能让男性理解这类事件对于女性的意义?你们觉得这重要吗?如何思考这件事?
9月29日
代理律师徐凯:
民事诉讼,举证标准是需要达到高度概然性,或者有的时候被理解为相对优势的证据标准。同时,国内涉及名誉权的民事诉讼实践,确实存在被告举证责任比较重、以及存在实质上的过错推定原则。
但本案存在如下有利于我方的情形:1、弦子在最接近案发的时间,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也受理了,因此产生了大量的证据和案件材料。2、案发前后,弦子一方有大量证人。虽然证人不能直接就化妆室内的事件直接作证,但却能印证案发前后的几乎所有细节,并且相互印证,能有力支持弦子的陈述。基于此,我们将向法庭提交很多证据、申请很多证人出庭。
同时,更为重要的是,还有两点:1、申请法庭向公安机关调查收集证据。因该证据的重要性,我们相信法庭应该向公安机关调取,我们也相信公安机关作为执法机关,会配合法庭,并履行其保护人民人身财产安全的神圣职责。2、我们认为,因事发时只有二人,基于查清案情的需要,该案原告朱军有必要本人出庭,向法庭说明情况,我们将向法庭提出申请。
总结来说,基于该案上述情形,以及其他暂时不便披露的情形,同时基于对司法程序的信任,我们认为该案能争取最大可能的胜算。
9月29日


所有評論
潔平
謝謝兩位,真的很感動。「南望青山知不远,五湖春草入扁舟」。我一直想問 @弦子 ,當年事件剛剛發生時,是什麼樣的心境促使你在當下、立刻就去報警?對很多當事人來說,這並不容易。很想知道你是怎麼想的?謝謝!
9月29日摺疊回覆讚賞3
其实一开始我并没有立即报警,因为事发后我首先极其慌乱,其次我第一时间联系的是姑姑和几位朋友,他们都劝我不要报警。但后来因为心中有些气愤,并不愿意忍气吞声,内心已经有了报警的想法,在采取行动以前又联系了一位我非常信任、性格比较刚烈的老师,因为我知道她很有可能劝我报警,于是下意识的想要寻求支持,在和她通话之后,老师告诉我如果我不报警,还会有更多女生遭遇和我一样的事情,这句话给了我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结束这通电话后,我立即选择了报警。
9月29日回覆讚賞7
潔平
@弦子 “老师告诉我如果我不报警,还会有更多女生遭遇和我一样的事情,这句话给了我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结束这通电话后,我立即选择了报警。” 同意 @郭玉洁 说的,这是最珍贵,“为她人的勇气”,也是我们所身处的公共生活能够向善的唯一希望。
9月29日回覆讚賞2
1.弦子、麦烧两位,是值得敬佩的人。
弦子令我敬佩之处,不但在于她有勇气公布这件事,更在于本文前半段她自述中的自省与自警。很多公共事件的当事人,随着事态发展自己的态度都会变味,但弦子没有,这一点真的很可贵。
麦烧同学的可敬之处,是她本可以不参与这件事。在当下环境,深度参与这件事所面临的困难与风险都是可以想见的,麦烧并非当事人,却一脚踏进来坚持到现在,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二位真的很勇敢,谢谢你们。
2.七月末网上泛起的那场中国版ME TOO,堪称来得快去得也快。热议的泡沫消散后,到现在还坚持有后续发展的只有弦子诉朱军这一案。
这真的很难得,因为这是那段时间被曝光的诸多事件中最有意义的一案。对抗性侵的本质是对抗滥用的权力,而滥用的权力是当代中国几乎所有问题的根源。
无论这件事结果如何,它所造成的影响力一定会是深远的。
压倒骆驼的,并不是最后的那一根稻草。
10月5日回覆讚賞1
耀莲
弦子你好:
很敬佩和感谢你能够站出来讲出自己的故事,相信温暖能够驱散黑暗。
我想问一个问题: 在你举证/投诉过程中,有没有得到比较有威望/有公信力的人士(无论男女)的支持?
我问这个问题是基于这样的考虑,也是昨天一位美国朋友在三位女性揭露美国提名大法官卡瓦诺性丑闻时讲到的: 讲出经历/讲出愤怒,所起到的作用往往很有限。更重要的可能是与真正把握权力的人建立联系,争取ta们的支持。
提前谢谢弦子的阅读!
9月29日摺疊回覆讚賞3
得到的大部分是媒体和相关人士的支持,来自公权力部门内部的个人对我表示支持也有,但在事态尚未明晰的情况下,我甚至无法在公开场合对他们表示感谢。
9月29日回覆讚賞4
潔平
也想問 @麦烧同学 ,看到11000转发的时候,你就猜到可能会被起诉了吗?你不是核心当事人,不掌握最核心的事实,对方势力又无远弗届,你有没有任何时候想过要退一步?怎么处理自己的“恐惧”?
9月29日摺疊回覆讚賞4
转发到11000多的时候就想到可能会被起诉吧,不过我一直觉得司法是处理此事的最恰当方式,重新回归司法同样是完成四年前本应完成但却中断的程序,所以在事发第一天的时候就在微博上表达过,如果被起诉是好事情。
9月29日回覆讚賞4
非常感谢两位的分享,很感动!我就两位一起问了,@弦子 @麦烧同学,很多人为你们的行为感到赞叹,常常用到“勇敢”这个词。我想问一下,你们对自己的“勇敢”程度作何评价?对于其他遭遇过性骚扰、想要表达却依旧沉默的人,你们有什么建议能够帮助她们实践这种“勇敢”?谢谢!
9月29日摺疊回覆讚賞1
我很喜欢勇敢这个词,小的时候,“要勇敢”是我从家庭和学校得到的教育之一。勇敢包括了两个层面的意思,勇敢不是逞强,需要准确地判断形势,知道可为和不可为,一旦可为,风险是什么,是否可以承担;另外一个层面是在判断之后要take action,既然已经考虑了风险和得失,就不要畏首畏尾,知道take action之后的代价是什么,承受这个代价。在事情发生后,刚开始的两个星期吧,我想到的最多的词就是勇敢,勇敢是我在其他女性身上也曾看到过、仰慕过的。
对于自己勇敢程度的评价,我觉得勇敢没有程度之分,自己做到了勇敢,没有辜负这个词。
有一点遗憾的是,好像在现在的教育体系里,无论是家庭还是学校,勇敢出现的频率在降低。其中一部分原因我也理解,但我还是希望更多的人,不仅包括那些还在沉默的受害者,也包括拥有其他身份的人,记得在一些时候要勇敢。
对于给其他受害者的建议怎样来实践勇敢,首先要清楚自己在遭遇的是什么,清楚处境如何,找到身边或者一些援助中心能够信赖的有经验的人,征求他们的建议。让自己的权益不再受到侵害是首要的,在此基础上,寻找可能通过司法惩罚那些施害者的途径和证据。大体是这样。
9月29日回覆讚賞9
我没有觉得我很勇敢…因为这件事被曝光之后,律师和媒体团队都主动找到了我给予帮助,所以其实需要我本人做的工作倒是不多……而我开通微博和大家对话、第一次接受百度的视频采访,也是因为麦烧面对被起诉的危险,我作为当事人必须站出来告诉大家麦烧和我说的都是事实。直到最近曝光照片,也是因为在民法典的新条例下,这件事有利于大家对此类事件司法程序的了解,所以我和律师都觉得应该申请公开审理,曝光照片是一件非常自然而然的事情。我觉得在目前为止,我的所作所为都是本来就应该做的,我也想象不出有什么理由不做这些事。做自己份内的事情,追求自己的清白,我很难觉得自己配得上勇敢这个词。但我想说麦烧真的非常勇敢,参考metoo其他面临起诉的例子,一旦爆料人选择退缩,当事人的处境都会非常艰难,我自己最近也在帮其他女生进行维权的过程,侵害者只是普通人我尚且感到极大压力,时时想要退缩,所以真的非常感谢勇敢的麦烧!
9月29日回覆讚賞8
然后关于其他受害者,我现在的新想法是因地制宜有的放矢,有条件的话首先找一个律师,有律师之后走司法程序进行维权会免去很多痛苦,其实律师费用没有大家想象的贵,有的机构也可以提供帮助。再然后很多时候折磨受害者的都是对方的毫无回应与毫无惩罚,那么我建议,在保护自己与不违法的情况下,想各种方法,让对方付出代价,我收到的例子有带着爸爸表弟去对方办公室闹的、有给对方发律师函要求对方道歉的,很多受害者在维权过程中内心都会收到伤害,我想说一定要保护自己的心,找最合适的方法减少伤害、避免新的伤害。
9月29日回覆讚賞4
潔平
@麦烧同学 很感谢你的回答。“勇敢不是逞强,需要准确地判断形势,知道可为和不可为,一旦可为,风险是什么,是否可以承担;另外一个层面是在判断之后要take action,既然已经考虑了风险和得失,就不要畏首畏尾,知道take action之后的代价是什么,承受这个代价。”不能更同意了。想分享一篇与梁晓燕老师的访谈给你,未公开的,但是在Matters会员可以看到:https://matters.news/forum/?post=5b4cf6e9-beb9-4240-b1b2-f5dd3bf6181a
“我觉得勇敢没有程度之分,自己做到了勇敢,没有辜负这个词。”这句话直接让我想到了香港一个书店主人林荣基。
9月29日回覆讚賞0
潔平
@弦子 “做自己份内的事情,追求自己的清白”,这是非常大的勇敢!对自己的妥协,就是一切妥协的开始。这看起来是本分,但本分都在无人可见之处,守住本分不会给你带来功名利禄,这往往是最难的。
9月29日回覆讚賞0
@潔平 谢谢洁平老师,梁晓燕老师是我十分尊敬的人,这篇访谈也解答了我此前的疑问,接受了《天安门》纪录片的采访后她面对什么的问题。看完访谈,一个感受是,虽然没有经历过八九,但很多想法是类似的。
10月1日回覆讚賞2
我曾听到如下陈述:“朱军起诉弦子的案由:名誉权侵权;弦子起诉朱军的案由:人格权侵权。这两个案件在举证上并不对等:朱军可以通过网络轻易获取大量弦子控诉其性骚扰的电子证据,只要弦子无法证明朱军性骚扰属实,朱军赢的概率就很大;而性骚扰由于有隐蔽性、无证人在场等特点,举证不易,加上事情已过四年,弦子要证明事实存在,几乎等于让昨日重现,难度极大。”其实我比较想知道的是弦子和麦烧同学在本次辩护过程中,胜算大吗?期间做出了哪些努力和举证?会不会遭到一些像当年一样的某权力偏袒朱军的情况?这些突发棘手的情况该如何应对?
9月29日摺疊回覆讚賞2
现在还在应诉的准备阶段,不管胜算有多大,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所以还没有考虑这些事…
9月29日回覆讚賞2
9月25日正式被起诉后,我基本每天都能收到从事法律工作的网友、曾经打过官司的网友发来的信息,有的说凶多吉少,比较直白,有的会说得比较委婉,大意是胜算不大。我们的律师肯定会说一定会赢。
输赢的问题,在8月15日知道自己可能被起诉后,就和律师们讨论过,如果警方不提供当时的报警记录怎么办,如果警方手里的证据是不利于我们的话应该怎么办,如果法院去调取证据警方不提供我们被判败诉又应该怎么办。这些问题是最初对输赢的直接担忧。
后来进入了第二阶段,这个阶段更多的是受到律师们的启发,站在一个维护法律的角度来想官司的意义。从性骚扰维权的角度来看,官司的意义是积极的,因为受害人报警了并且警方去调取了证据,这个正当的流程是存在的;从言论自由的角度来看,我作为一个公民是否有权利对一位公众人物曾经存在过去的性骚扰事件具有评论权,这个案子所带来的讨论对于言论自由边界的守护是积极的;从公共利益角度来看,很多公众,哪怕其目的仅仅是吃瓜而已,在吃瓜的过程中毕竟了解了什么样的行为是性骚扰,被性骚扰后应该报警,公民有评价公众人物的权利,这些都是积极的;从立法角度来说,7月以来的metoo已经推动了民典法性骚法草案的通过,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所以综合来看,即便是输了,这个官司也有一定的意义。那么输赢就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至于仍然存在的不可控的外力因素,其逻辑和运作方式是我们不能获知的,所以不能回答。
9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