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白开

开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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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班的人都在干什么?”

一睁眼已经九点了,现在起床抓紧洗漱还来得及打卡。也起来了,可是在出家门的时候想到走廊尽头几乎可隐身的办公室,瞬间改变了主意。发送了重感冒的消息给领导请假,也不想在家呆着。

“不上班的人都在干什么?”

下楼的时候脑子中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因为不知道去哪里,但还有三层楼的距离就要做出决定了。作为一个上班族,工作日的早上是一套不需要思考的模块化流程,目的地简单明确,时间久了连上班的路径都懒得更换,往往坐到座位之后才开始苏醒,也经常恍惚“咦,这就到公司了?我怎么来的?” 

现在突然多出了半天的空白,连最简单的去哪里都成了疑问。

去吃一顿早饭吧。

推开KFC的大门,落座的人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冷清。餐厅里的人密度正好,大家都各自松散地占据了每一个有充电口的角落,面前示意性的放了杯饮料或者是食完的餐盘,有一位穿黑色夹克的大哥已经变成了无脊椎动物,上半身完全瘫在了桌子上,连着充电线的手机就是他的氧气面罩。 除去角落的绝 佳位置,剩下的人都各自占据了四人桌,保持着最恰当的距离或学习或发呆玩手机。只有一对在聊天的客人,坐在了圆桌前,隐隐约约传来: “孩子/工作/人生”等轻飘飘却又让人难以细想的字眼。 选择了靠近门口正对窗户的单人吧台座位,一边漫不经心地吃饭一边能正好偶尔听见他们对人生的参悟。

是深秋吧,可是窗外的大部分植物都还是绿色,只有顶端冒出的树叶透露一点季节信息。窗外正对着办公楼,楼下总不缺抽烟交流的同事,仿佛有号码牌和提号机一样,适时地一对结束一对接上。 大早上的工作压力就这么大吗?

早饭吃完了,本想直接在这里拿出自己的东西呆一上午。可是口味本土化严重的副赠品,就是时不时地飘来的油垢味。“还是去附近的书店吧”拿起包接着出了门。 

秋冬的风可不是开玩笑的,如果不穿戴严实再铁的头也会被找到缝隙,顺势钻进头骨里然后搅得整个脑袋又疼又胀。全包式的头盔戴上之后,耳朵正好会被包住。此时整个头部都像是被隔绝了,只能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声音带来的真空感和眼前穿梭而过的人像形成强烈的抽离感。十点了,路两旁有外卖员成群结队的聚在一起,还没到午餐高峰期,他们还可以有时间悠闲地抽上一根烟,相顾无言地坐在自己的电动车上发呆。再过半小时左右,他们就会慢慢地开始奔跑起来,起初还能路上打个招呼,后面疯狂送单的时候只求不撞起来。 

在书店靠窗坐下了,挑了两三本被摆在显眼位置的样书准备阅读。腰封上写着吓死人的title冠名的推荐语,仿佛此书就是放在眼前的金子,不看错亿,看了……再说吧。反正成功了你怎么说都行,不成功也不是此书的过错。 

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书打开着反而想到了每天早上出门的猫咪。吃早饭的时候,他会选择沙发上有阳光的一角倒下开始舔毛,最好毯子也要在身子下。累了就眯上眼睛打盹,两脚兽的活动都与他无关,顶顶重要的事情就是当下晒太阳。每每只能带着羡慕的眼神离开他去工作,而现下体会到的惬意大抵就是他的日常吧 。想起自己之前工作日请假,还会有一种学生逃学的惴惴不安感和紧张感。现在却只想关闭一切通讯设备,想要完全不受打扰地享受这难得的逃离。  

朋友家人都以为自己正常的出门上班了,按照原定计划也应该右拐过桥去公司,可是你突然就左拐去了别的不知道什么地方。怎么在外面游荡一天无所谓,重点是,他们都在上班,他们都以为你在上班。六点到了,神色无异地回了家,只是脸色没有日常人际社交带来的灰暗,反而沾染了几分自然的轻快。吃饭的时候想起白天观察到的放空抽烟人:“女生如果不抽烟,白天在公司上班想放空的话怎么办?” 

“很简单啊,这就是女厕所永远在排队的原因。值得注意的是早上十点,下午四点---我们永远不会把真正的生理需求留到这两个时间段前后,否则就惨了。” 

听到这里,噗嗤地笑出了声,今天聊天的欲望比平时更强烈一点。

“你今天心情不错哦?上班有什么好事情吗?”

“也没什么,就是中午吃完饭抽空在公司附近多转了两圈,心情更舒畅了吧。不过话说,厕所坑位也就只有那么几个,剩下的人怎么办?”

“愿意排队的就等着,不愿意排队的就去便利店或者茶水间~这么一看,生活好像永远和吃喝两个字挂钩。打工是为了挣吃喝钱,摸鱼的选择要么是去吃喝,要么就是在解决吃喝结果的路上。”

手下的进食明显都停住了。

“那没有抽烟习惯的男性怎么办?”

“有些人会因此养成抽烟的习惯,有些人会和女性一样选择一个厕所坑位,还有些人就去买杯咖啡。值得庆幸的是,男厕所永远不会出现列队堵塞的情况。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抽烟。”

“这么一看,大家也都大同小异地摸着鱼。”

晚上躺下的时候半梦半醒着愣神,回想着白天的一切。“你有想过完全不上班,自己干什么吗?”一不小心问出了这句话。对方却没有反应,也可能是在思考。可能是思考地太过用力,有点费脑,不一会儿就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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