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伯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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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的開箱|米粉貢丸以外的新竹特產,寫下我與外婆的舌尖回憶

(edited)
我與外婆的連結,在這近十年來已經幾乎消失殆盡,她走得這麼早,讓還剛上大學的我都來不及理解這其中可能喪失的連結,也來不及學習她的手藝,而如今大多數的菜色,也只能憑記憶咀嚼了。

前幾天才寫了自己對於選舉、新聞相關消息,把自己的觀察力都削弱的文章(隨筆|選舉、寫作暖身,為了快樂而寫),文中稍微提到自己的「新竹出身」,沒想到意外讓 @小鹿斑比 在留言區發問,說:「所以那個水潤餅好吃嗎?」

我只能說這真的是意外的老饕啊!很少人看到新竹人可以問出米粉、貢丸以外的名產,大多數都是問我:

「海X貢丸好吃嗎?」(我不予置評,大家可以嘗試其他品牌看看)

再來就是用一臉認真(但其實在開玩笑)的表情問:

「所以你們上學都騎貢丸嗎?你的守護貢丸是哪一種?是香菇貢丸嗎?」

總之,水潤餅是非常少會被提及的新竹名產,且其實全台只剩下唯一的一間德龍商店,有在製作水潤餅。

而這次回新竹投票,雖然停留時間很短,但想起小鹿的提問,本來沒有買到壽司(我連續撲空三次!)非常失望的我,把機車龍頭一拐,就騎到竹蓮寺外,想在廟口攤位碰碰運氣,還好,看到攤位上還有兩包。

車子還沒停好,我就抓著錢包穿越馬路。終於讓這趟短暫的新竹之旅有了項戰利品。


水潤餅,並不是大家想像的那種「潤餅」。

我小時候就在竹蓮寺旁長大,這種祭祀使用的傳統糕點我也是從小就有接觸,但也從沒想過這東西為什麼被稱做潤餅。

比竟新竹城隍廟口也有塞滿豆芽菜的,用米漿糊做成的餅皮包裹而成的點心(我小時候都當下午茶,到南部才發現會包油麵可以當正餐),但為什麼多了個「水」字,就變成一種扁扁的、表面有些白色粉末的麵餅呢?

我也是今天才剛上網路上查詢,才知道原來這種麵餅因為吃起來軟嫩,聞起來香甜,閩南話大家形容這種口感「潤潤」(jūn/lūn),相對於其他當時的糕餅,非常濕軟而不乾,所以稱做水潤餅。

小時候外婆三不五時去竹蓮觀音亭廟口拜拜,回來就帶包水潤餅,對我而言那是一種安心的味道。現在我外婆已經過世,她過世得早,癌症也非常兇猛,不到兩個月就離苦得樂了。

所以留下來可供我念想的味道已經大多數都所剩無幾,而水潤餅就是其中一項,還可以透過麵餅那聞起來隱隱的香味,以及嚼起來像是壓扁的麵包,卻多了些濕軟口感的味道,想起我的外婆。

直到幾年前我都還不知道這「水潤餅」從哪來,畢竟早上外婆去市場,下午就出現這包麵餅了,小小孩哪知道東西去哪買的?都是外婆服務。饞的很的我,才請託我阿姨,請她務必在我回新竹之前,買包水潤餅,我才在外婆過世後再度嘗到這個滋味。

如今,水潤餅已經沒什麼人在做了,就我所知全台灣只有新竹才有,而全新竹也只剩碩果僅存的一間小店,有在製作水潤餅。

我從沒有去過這間小店,只在今天查詢資料時,透過街景服務一遊。

這一袋水潤餅,居然在這齊聲喊漲的時代,在工廠現做、販售只需要一枚50元銅板,實在是名符其實的銅板價。只能說良心小店,不得不讓人肅然起敬。

但也不由得心驚,我與外婆的連結,在這近十年來已經幾乎消失殆盡,她走得這麼早,讓還剛上大學的我都來不及理解這其中可能喪失的連結,也來不及學習她的手藝,而如今大多數的菜色,也只能憑記憶咀嚼了。

最終這水潤餅,也在時代的刷洗、精緻的糕點競爭、祭祀文化的世代交替中慢慢變得落沒,換言之,我與我外婆的舌尖回憶,也只剩下這小小工廠來延續。我也不由得在心裡默默祈禱,希望老闆可以繼續秉持良心製作,繼續將這文化,以及我內心的愁緒,藉由水潤餅一片片地出爐而繼續延續下去吧!

順帶一提,其實別看這小小水潤餅平凡無奇,這可是在廟口的搶手貨!雖然比小工廠那邊賣的貴了些,但在廟口販售的方便性也讓大家不介意多那二十元

那天當我快速穿越廟口,直接掄起那兩包,對迎面而來的老闆娘大喊:「這兩包我要!」正當我結完帳,並拒絕塑膠袋包裝後,正在收零錢的我卻差點讓水潤餅被劫走。

旁邊慢我兩分鐘的女士,帶了兩個孩子也走過來,拿起我身邊的水潤餅就要結帳,老闆娘才一臉抱歉地跟他說:「抱歉,這兩包已經被先生買走了。」

我對著她露出抱歉的神色,但小半年才回新竹一趟的游子,不得不緊緊捏著袋口,捨不得放開那兩小包東西,一丁點都不能讓。畢竟那是我自我身分的依憑,也是我與我外婆的連結與回憶,只能和她說聲「抱歉」以及「下次請早」了。

最後,感謝小鹿給了我機會,讓我透過短暫返鄉的時間,撿起了這段回憶,以及想起了水潤餅,那在口中久久不散的香料味,讓我彷彿重回童年,重新回到拉著外婆裙擺走進竹蓮寺祭拜的過程。

水潤餅本身有多好吃?

我想這就見仁見智了。那天伴侶及他母親趁我不在場的時候,看著桌上的水潤餅起了好奇心。等我起床後他們評論:

「一開始入口覺得很詭異,但吃兩口後卻覺得越來越「紲喙」(suà-tshuì)。」

後來其中一包就獻給丈母娘這新加入的水潤餅愛好者了,畢竟這東西已經快變成「且吃且珍惜」的糕餅,有機會就多吃點吧!

至於我自己,怎麼評論都有失公允,畢竟這東西挺樸實無華的,既沒有餡料,也沒有華貴的外表,更沒有油包酥皮的香氣,只是麵團烤熟裹上特製香料而已,絕對不是那些「可登大雅之堂」的宴客甜點。

但如果你來到新竹,還是很推薦你嘗試看看,搞不好你也會愛上這一味呢!

在此直接附上「唯一一間」的地址與電話。店家不能預約、預留、預定,全部都是現場排隊購買喔!想吃現烤的請留意官方粉絲團。

德龍商店-水潤餅|Facebook

外觀非常不起眼,聽說旁邊就是工廠。還有各種懷舊糕餅可供選購。有機會再去幫大家開箱!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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