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伯軒

喜歡文字,熱愛閱讀。怪癖是買了新書之後會一邊嗅書本的味道一邊吃吃竊笑。

社區活動|海外生存指南|充滿意外的南方島嶼之旅,「破英文」盡顯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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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當時還不流行社群媒體,不然我們應該會互相留聯絡方式,第一次體驗可以用外語聊天,聊電影、生活方式,第一次覺得語言真的很奇妙,可以讓人跟不同文化的外國人相互連結。

如果說讓我學習到最多的一次「海外經驗」,我想就是那一次吧!

那次去長灘島,的驚險經驗,讓我真的回想起來都餘悸猶存。


這幾年長灘島已經成為台灣人至菲律賓度假的首選,不過當年我小的時候,連梁靜茹都還沒有去那邊拍婚紗照,身邊也沒人聽說過這個「度假勝地」。現在已經可以從台灣直飛的航線,當年可是完全不存在,甚至我們參加的觀光旅遊團,還因為人數過少等因素,直接消失了。

「所以我們還可以出國嗎?」

「我們已經完成契約了,所以旅行社還是要讓我們去。」

我的父親非常堅持這件事情,不論旅行社怎樣哀求,也願意退款給我們,我父親死活都不讓,偏要去長灘島一趟,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成了!旅行社說讓我們去,只是沒有領隊,要自己想辦法到當地。等到了長灘島,就有會華語的導遊。」

「所以還要自己轉機啊?」我母親有些擔憂地說。

「對啊!不難啦!不過聽說他們那邊的移民官要塞錢才比較好通關,旅行社說會幫我們『打通關節』。」

「萬一……沒塞好怎麼辦?他怎麼知道我們誰是誰啊?人生地不熟的!語言也不通。」

我拿起我父親放在桌上的行程表,看著從台灣到長灘島的過程,真的是……有點難度。

我們要從台灣先坐一班飛機到菲律賓的首都馬尼拉,之後再轉一次國內航班,抵達地方的機場後,還要再轉一趟船班走海路,最後上岸後,再轉搭俗稱嘟嘟車的交通工具。

這一趟下來……我們什麼語言都不會的,真的可以成功抵達嗎?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到當地後,我們可以不用擔心,起碼導遊會說華語。


到了桃園機場後才發現,這「硬要旅行社履約」的後果真的很不得了。

整團,就只有我們一家人啊!可能所有人聽到沒有領隊後,全部都退團了。

加上親戚跟我們一起,一共七人,就這七人成一團,我們要想辦法「活到當地」,才有人接應我們。

中間的過程很讓人喪氣,好在華航上的機組員都是台灣人,起碼出發的時候還很安心,那聲:「你要豬肉飯還是雞肉麵~」讓我覺得好安全。

但等到降落馬尼拉的那一刻開始,一切都要靠比手畫腳過關了,我整路都在擔心我們會不會被攔下來,因為錢給得不夠多被賣掉啊?當年我才高中生,又聽的我父母跟我說菲律賓的「塞錢文化」很嚴重,嚇得要死。

意料之外的是,他們真的知道我們有塞錢欸!移民官特別走出來,把我們七人從超級長的隊伍中「挑出來」另外走禮遇通道。


上了國內線的航班,飛機就被「降級」得很厲害,從噴射客機變成螺旋槳式的飛機。

我弟弟偷偷問我:「這種飛機飛得起來嗎?會不會掉下來?」

惹來我母親用力蹬了他一眼,示意他別亂說話。

抵達機場之後,有一個當地人,拿著有我父親名字的牌子,他說的話我們一個字都聽不懂,不過反正就是跟著他走就對了。

轉乘船的地方雖然還有一個碼頭,但也是挺驚險,倚靠一小塊木板走到船上,等到下船的時候更慘,必須直接跳進淺灘,水深大概到我的大腿,再慢慢地走上沙灘,我們扛著行李走上岸,真的是落魄極了。

可以理解後來直航的原因,否則一整天這樣奔波的過程,哪還有美麗的心情度假啊!

隨後同樣跟著拿牌子的人走,搭上嘟嘟車才終於到飯店。


「還好到飯店之後就有導遊了,他會說華語,全部都可以放空交給他了!」

殊不知根本沒有這回事!


我們抵達飯店後大家都累極了,先不論一路上的把陸、海、空都體驗一次的勞累,更累的是那種精神上不安穩的狀態,從來到這國家開始就沒有安定過,所有人都攤在大廳的椅子上等待導遊的到來。

結果……來的人是華裔沒有錯……可是他不會華語啊!!

對方似乎也一頭霧水,他想著不就是旅行社找他來帶團嗎?華語可不是說好的條件似的,面對我父親的怒火,這兩位男性華裔導遊,完全不理解狀況。

我父親則是怒不可遏,不過礙於語言障礙,他完全沒有辦法跟對方講道理,讓他氣得半死,卻又不得不接受這安排。

我想這大概是「打死不退團」的報應吧!

這就是惹惱旅行社的下場,畢竟你在台灣,語言通、法律通,要怎樣都可以,可是一旦出了國,到了當地,很多時候就算沒有語言問題,也只能暫且忍讓,頭都洗一半了,不沖乾淨也不行。


因為第一天抵達飯店也已經不早了,去吃個晚餐後大家也累得不得了,巴不得回去休息。

回房間前,我父親去跟導遊確認明天早上的集合時間。

因為距離不遠,我也仔細聽著……,等到我父親回來時跟大家宣布:

「因為今天大家都很累了,導遊說明天大家睡晚一點,九點半集合。」

不對啊!我剛剛聽的時候,明明就是八點!

「九點半好像太晚了,是不是八點啊?你要不要再問一下。」

我父親愛面子,我也不好當場戳穿它,其實他根本聽不懂導遊在說什麼,加上我母親跟兩個親戚,都對英文一竅不通,我弟弟跟表妹也都年紀小,完全派不上用場,沒人支持我這個「八點集合」的觀點。

將錯就錯吧!反正也就這樣子了,與其搞到我父親難堪下不了台,我寧可讓導遊多等一下,我可不想承擔「讓我父親沒面子」的怒火。


果然隔天早上八點半,導遊衝進飯店的早餐區,「有禮但堅定地」堅持他說的是八點集合,不過我父親還是完全搞不懂對方在說什麼。

一整天的行程下來,我父親明明完全聽不懂,卻堅持每一次都自己跳出來跟導遊溝通。不論集合時間、注意事項、攜帶物品,所有的東西都有聽沒有懂,卻又不肯承認自己毫無辦法,搞得導遊最後都懶得說,帶著人就走。

看著導遊跟我們的無效溝通,臉上笑容漸漸消失,我也實在於心不忍,更不想要自己好好的旅遊都被毀了。

等到第三天,我看那位導遊實在很可憐,同樣的一句話他要講十幾次,可是卻連時間都無法溝通,我於心不忍就跳出來幫了一把。迅速地達成溝通目標,還問他有沒有額外需要注意的事項,簡單就搞定一切。

畢竟每天都要在飯店門口花上半小時溝通才能回房休息,實在是折磨,還得假裝什麼都聽不懂實在很痛苦……。

為了拯救無辜的導遊以及我的眼皮,我顧不上我父親吹彈可破的臉皮,還有早已蕩然無存的「我可以」謊言。


「為什麼你第一天不跳出來說你都聽得懂?」

「因為我父親非常愛面子,他從不肯認輸,如果我跳出來指出他的錯誤,他會很生氣。」

「你父親真的非常誇張,明明都聽不懂卻都說他知道了,真的讓我很崩潰!我以為你們台灣人都不守時的!」

我的天!這下誤會可大了,還好我及時挽救了我們的「國民形象」

因為客人可控,另一位導遊也有時間離開去幫我們張羅各種需求,現在大多數時候都只要一位來就可以了,否則前幾天他倆光在海灘上找人就快累慘了。

自從我開始承包所有溝通過程後,整趟行程變得順暢無比,再也沒有導遊拼命在觀光區找人,或是在餐廳內尷尬又僵硬地打斷我們吃早餐的畫面,我們也不用為了下一個行程是什麼的未知感煩惱,整個品質都提升了。

至於我父親則用另外一種方式來圓了面子。

「哎呀,讓伯軒學這麼多年英文沒有白學啊!」盡把自己身上貼滿了好父親、好家長的勳章。


旅程結束的前一天,大家一邊在海灘邊的市集逛街採買紀念品。

我跟導遊走在隊伍最前端,一邊用全英文聊天,我也才知道他只是被臨時找來,接我們這團的救火隊,其實是台灣旅行社那邊完全沒跟他說需要「會說華語」這條件,也讓他知道為什麼我們一開始非常憤怒。

「我覺得你的英文很好!」

「是嗎?不過我在台灣,英文考科永遠都是不及格。」

(我高中三年全部都「死當」(40分以下,滿分100),唯一一次補考還是老師憐憫我,但我根本考不過,也是白搭,後來我索性都拜託老師直接死當我,省的還要多跑一次補考的流程)

「不過你的口說很流利,大多數的內容你也都聽得懂。」

「菲律賓的英文不是官方語言嗎?這裡的大家應該英文都不錯吧!」

「大家日常都用當地方言溝通,所以其實會英文的非常少,我自己也算是少數英文比較好的,以學生的程度來說,你在這邊已經是非常少見的了。」

雖然一路上總是得隨時動用我不是很靈光的英文腦,不過也讓旅程順利到最後一天。

可惜當時還不流行社群媒體,不然我們應該會互相留聯絡方式,第一次體驗可以用外語聊天,聊電影、生活方式,第一次覺得語言真的很奇妙,可以讓人跟不同文化的外國人相互連結。


回程路上,意外又發生了,只能說這趟旅程真的很不平順。

我的弟弟在回到馬尼拉的小飛機上突然抽搐,怎樣都停不下來,機上的機組員手忙腳亂,從最前排的置物櫃中拿出氧氣筒,三個裡面有兩個無法使用,一個已經空了,一個壓力不足,還好最後一瓶還能使用。

我使盡力氣想跟機組員溝通,卻礙於對方的口音讓我一個字都聽不懂,我想起上飛機前跟其他台灣人閒聊,那個英文老師不就坐在我們前一排嗎?

我趕緊去拜託他幫忙,他非常有義氣地,出馬幫我們處理溝通的問題,還說:

「別擔心我會陪你們到狀況穩定為止,反正我們同一班飛機回台灣。」

且機上正巧也有一團「醫療團」,碰到南韓診所來員工旅遊,機上廣播後,醫生立刻他叫來他們的護理師過來幫忙,狀況才穩定下來。

真的是上天有幫忙。

一下飛機我們全家以及協助的醫師、護理師、英文老師,全部一起走特殊通道進去機場醫護室,一路上的混亂,讓我現在已經忘記自己是怎麼搭上返航的華航飛機。


如果說這次的受盡風波周折的經驗,讓我提出什麼「海外旅遊經驗」的話,那就是:

  1. 有時候旅行社建議你改別團,可能是真的良心建議,別逞強硬要對方履約。
  2. 要有勇氣,不論是面對語言不通的狀況,還是面對完全不熟悉的風土民情。
  3. 語言只要可以溝通就好,不要怕丟臉,別小看自己總是被死當的英文。
  4. 碰到問題要求助,不要硬扛。

順帶一提,如果說有學到什麼「家庭經驗」的話,就是:

「不要吝惜你父親的臉皮,趕快戳破對大家都有好處」

希望疫情趕快結束,大家可以出國玩,也預祝大家旅遊都順利,不要像我們一樣一波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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