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东

写小说的人。

吃面的那些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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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想起厦门的乌糖沙茶面,其实不好吃,不知道为什么记起来。也许是名字有些古怪,乌糖是什么东西,至今我也没搞懂。因为是网红店,我去的很早。黄色的士在小巷里穿行,我问司机师傅沙茶面好吃么。师傅嘟囔了几句。本地话,我没有听清楚。车子慢慢停下来。早晨的风还带着点寒气。沙茶的甜香味儿空气里漂浮。我停住,望下眼前的店面。不起眼的狠,像大学旁边黑咕隆咚的小饭店。店堂狭小,挤着几张旧座椅。生意挺好,等着吃面的人聚集在窗口。抬头看,蓝底白线的价目表。猪腰子猪肚二十,虾仁大肠头十八,并不便宜。价目表旁边贴一黄纸皮(撕成三指宽)。写的啥,本店只收现金。老店就是够硬气。

窗口后面,系绿色围裙的女人侧身站。把面从不锈钢桶里捞出来。扔进一次性白色泡沫饭盒(圆形)。转过身,按照顾客的要求。抖动手臂,加瘦肉猪肚大肠头,鲍鱼虾仁海蛎子。最后往大锅里捞一勺沙茶汤,浇到面上端起来。我端着沙茶面,生怕一不小心手抖洒了面汤,走的小心翼翼。沙茶汤的温度传递出来,烫的我手指发红。背着黑色旅行包,弯起身子的年轻人,脸色疲惫。沙茶面摆在前面,却好像不知道怎么下筷子。附近的居民,多年的老主顾只是低头吃着面。周围的一切,似乎与他无关。我挑动面条,吃上几口。面是碱水面,有点粗。汤底是浑浊甜腻的味道,猪肉略带点腥味儿。我搅动筷子,吃完面。走出店门外,太阳还没升的多高。嘴里沙茶的味道吐出来,稀释在早上透明清澈的空气里。

我也吃不惯竹升面。竹升是啥东西,大茅竹竿。粗大的竹竿,师傅站在竹竿一端,不断移动。竹竿另一端敲击着面团,砰砰砰。和面时加了鸭蛋,面团略带黄色。拍击后产生细细的裂纹。师傅甩动面团,扯成细长的面条(细过龙须面)。煮出来,面爽口,带有蛋香。在隆都人家的小店里,昏黄的灯光照着盛面的鸡公碗。红色公鸡翘起黑色的尾巴。抬前脚,伸直腿,仿佛前面有只虫子等它来捕捉。

筷子挑动面条,缠绕着往嘴里送。面条弹牙,吃起来却不太对劲。也许是太细,塞到我牙缝里。也许是汤太清淡,不合胃口,反正总是不对。吃的不是味儿,我就转去吃重庆小面。说是吃重庆小面,其实小面指的是麻辣素面。而我吃的是牛肉肥肠大碗面。穿牛仔短裤的四川老板娘腿真白,问我是微辣还是中辣,喝维他奶还是可乐雪碧。我的眼从她腿上挪开,接过她递过来的维他奶,握着瓶子,冰冷。门外面有车经过去,溅起路上雨后的水泊。风扇嗡嗡的声音摇过来。浮着一层红油的大碗面端上来。绿色几根香菜点缀,筷子寻找卤成深褐色小块的牛肉。还有略带韧性的肥肠。吃口面,嚼着牛肉或者肥肠,喝口汤。麻辣的味道涌上来,猛吸一口维他奶压下去。老板娘不知道看什么电视剧,微小的对话声从柜台后面传出。吃牛肉肥肠面的滋味也还不赖。

但我还是想回去,看老家人那样子喜欢吃面。可以蹲在田间地头。捧着瓷碗,吸溜吸溜吃面片汤。地上捡起一颗蒜,剔开蒜皮咬一口。绿色的蒜芯子露出来,辣味窜进胃里,辣的嘶牙咧嘴,得劲。或者大夏天,压井压出来的凉水,倒到不锈钢盆里。煮熟的面条过凉水一捞。黄瓜梭出细丝码面上。搅拌蒜汁儿,滴上香油,吃起来真凉快,一会儿碗就见了底。还有肉片炒豆角加水焖的熟烂。蒸上面条等到半熟,倒上豆角肉片和汤水,慢慢焖蒸。最后豆角和肉片软烂,汤汁儿浸泡面条。吃起来有面有菜,多香多开心。转眼,离开都已经家乡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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