檸岸

筆名檸岸,八月二十九日出場。  怪咖,聽覺系生物。  寫作善靈異,BL/BG/GL都寫。  喜歡音樂、寫作、繪畫。  委託開放中。 喜歡史蒂芬金, 喜歡黑塔。 喜歡金光。 喜歡岳靈休。 目前定時更新:(停更中。) 【DIED】(雙週更)、 【怪異之祈】(每月第一週更)、 【江上歌—九月篇】(每月第二週更)、 【江上歌—珏篇】(每月第三週更)。 偶更短篇和詩詞。

【江上歌_珏篇】章節. 01

 (編輯過)
......他偏著頭,墨色瀑布般的長髮掩住了臉上駭人的傷,呼吸很輕很淺,從髮絲中透出的一點點蒼白臉頰讓他看上去比夢還脆弱,比蝶翼還輕薄......

文浪音只穿著中單,蓋著薄被癱倒在病榻上,用完好的左眼看著默䰱,緩緩地說:「䰱兒,我疼。」默䰱看了他一眼,將藥碗放在一邊,輕手輕腳把文浪音攙了起來,文浪音靜靜地不動,任由他動作。

默䰱知道文浪音真的身上疼痛,也就抿著唇幫他打點。默䰱讓他靠在自己身上慢慢餵著藥,文浪音想說話,卻嗆著了,整個人軟在默䰱懷中無力地悶咳。默䰱愣了一下,感覺到和鮮血差不多濃稠的愧疚從深處源源不絕湧出,在霎時間猛地就要吞沒他。

他自認是害文浪音傷得如此之重的罪魁禍首。看著師尊身子骨傷成這樣,連說話都不利索,默䰱說有自責就有多自責。

有時候他會覺得自己就像被鐵鍊牢牢束縛在名為自責的深海,毫無脫逃的辦法。但是只消看一眼那盞海面上暖黃的小燈依然搖搖晃晃閃爍著,他又有了繼續活著的動力。他要為了那盞小燈在深海中努力尋求生存之道。

文浪音咳了一陣後,問:「今天幾、幾日?」

「問這做什麼?師尊不如好好養傷。」默䰱垂下眼簾,繼續餵他喝藥。「你啊。」文浪音仍是冷著一張臉,默䰱卻覺得他的眼中帶著絲絲笑意。是在嘲諷他呢?還是真的笑了?或者只是自己看錯了吧......。

「八月十七日。」默䰱沉默了一會,還是回答了。

聽見他回答,文浪音便安靜下來,繼續任他擺佈。默䰱拿起手帕拭掉師尊嘴邊的藥汁,再把人放回床上躺著,並且替他掖好被褥。

「䰱兒,你待會出、出去後,請樺洛、進來。」

「是。」默䰱嘆了一口氣,收拾收拾後撥開簾子走了出去。


約莫一盞茶功夫過後,甦言音撥開簾子。「浪浪?是我。」他試探地喚道,文浪音閉著雙眼,分不出是在休憩或是打盹。

「樺洛,有事、事情,要拜託。」文浪音啞聲道,緩緩睜開雙眸。「今日,是䰱兒的十、十七歲生辰。」

「你要親自舉行賜字大典?」文浪音應了一聲,復闔上眼。果不其然,甦言音有些嗔怒的叨唸他:「身體這麼差,你又是個怕疼的,還想做什麼?又不是說默䰱一生只有這一天十七歲,他還有整整一年都十七歲,你就這麼急?不是我數落你,就是默䰱知道你要給他賜字,信不信他也會阻止你?」

「我知道你想待他好,但,眼下是你的身體不允......」甦言音越說越小聲,文浪音望著他,冷冷道:「既然是我的身體,又何來允與不允?」他一句話說得非常非常慢,好不容易才說完整了這句話。甦言音一肚子嘮叨還來不及唸完,嘴就被他堵得嚴嚴實實,再吐不出一句話。

「......」甦言音瞪了他一眼。

「隨你可以,不能喊疼。」甦言音丟下這麼一句話,走掉了。文浪音眼裡泛著愉悅的光,看著他離去的方向,認真思考起自己要如何撐過默䰱的賜字典禮。


「䰱兒,先別走。我要去大殿。」文浪音半靠在榻上,叫住默䰱。

「師尊可曾問過樺洛長老?」對於師尊的要求,默䰱有些驚訝。

「他答應了。」默䰱意外地瞥了瞥師尊,拉來輪椅走回榻旁輕柔地幫他擺弄好。


兩刻鐘後,兩個玄色身影出現在大殿。

「師尊。」

「何事?」文浪音仰頭,那隻完好的左眼正好對上默䰱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一陣又一陣春風拂過,把文浪音的眼神吹得朦朧起來。

「去哪?」

「大殿裡頭。」

「可是師尊,你去裡頭做什麼?」文浪音搖搖頭,依然仰著頭看他。默䰱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問了句:「怎麼了?哪裡沒弄好嗎?」文浪音還是搖搖頭,並低下頭往輪椅中窩了窩。

默䰱推著他進了大殿,發覺殿裡已有一群人等著。「師尊,這是?」文浪音沒有回答。默䰱停下輪椅,走到前方查看,才發現文浪音早就睡著了。他偏著頭,墨色瀑布般的長髮掩住了臉上駭人的傷,呼吸很輕很淺,從髮絲中透出的一點點蒼白臉頰讓他看上去比夢還脆弱,比蝶翼還輕薄。

「師尊......睡著了?」他的大師兄,俞溪吃驚地柔聲問道。驚訝不奇怪,畢竟從前的文浪音壓根不會讓自己在他人面前睡著,在場除了甦言音和默䰱,所有人都沒看過他睡覺的樣子。

「師兄,該醒了。」甦言音思考了幾秒後,叫了他一聲,文浪音雖是被他喚醒了,眼神卻還迷茫著。甦言音忽然想起幾個月前,文浪音昏睡不醒的那段時間。只要在早晨經過病室,總會聽見默䰱伏在文浪音榻旁低聲道:「師尊,該醒了沒?」昏睡的文浪音並不會回答他,單單留給他滿室靜默。

甦言音又想起當初的那個夜晚。

少年背著滿身是血的師尊,大半夜在木閣鐵柵外嘶吼著:「樺洛長老!樺洛長老!救救師尊......拜託,求你,救我師尊!」甦言音不禁心想,自己這輩子約莫忘不了那淒慘的喊聲吧。那是撕心裂肺、彷彿火場之中最後一聲乾啞暗沉的狂吼,彷彿下一秒,就會走火入魔、萬劫不復的那種哭喊。


那時的默䰱究竟有多絕望,也只有他自己知道罷。




2022/06/13/M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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