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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运/等闲平地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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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本文来自http://erlvbeifan.blog.caixin.com/archives/213371

作者为二律背反的一灯如豆,其微博账号和公众号都为同名。

正文:

火箭队总经理莫雷的不当推特事件不断发酵,甚至可能影响到NBA在中国内地的转播。对此,微博上有人说:“什么叫蝴蝶效应,就是一个香港渣男在台湾杀了自己的女友,最后导致中国内地看不了NBA。”莫雷并不是一个什么大人物,如果不是这次热点,相信大多数中国人和美国人压根就不认识他,他的一条推特何至于闹出如此大的风波,这里面有很多值得玩味的地方。

一直以来,美国舆论环境并不宽松,有些方面甚至称得上苛刻,很多雷区一踩就死。比如不能说黑人坏话,不能说犹太人坏话,不能拿别人的残疾说事,不能拿肥胖说事。全世界没多少人受得了美国人这种说不得的玻璃心,比如英国人很喜欢讲讽刺笑话,到美国感觉简直开不了口,一直说美国人不懂“幽默”。奥巴马执政时期,民主党更把“政治正确”无限扩大,条条框框越来越多,美国人自己也受不了,编段子说在美国最“正确”的人是“患有糖尿病的、犹太教、残疾、变性、黑人女同性恋者”,而白人男性天生就是个错误,张口说什么都是歧视。川普能借着共和党上台,与民众对民主党搞的这种舆论高压有所不满也有一定关系。

另一方面,美国社会对舆论议题奉行鲜明的双重标准。比如在美国怎么说俄罗斯都可以,但说以色列就不行,谁也不敢说耶路撒冷怎么不还给巴勒斯坦、以色列定居点扩张是侵略。《星球大战》系列明明架空背景,反派帝国军一水的德国口音,都是明摆着的歧视,无非是欺负俄裔德裔老实大度。

双重标准固然不对,问题是应该采取哪个标准,是允许普通民众畅所欲言,还是什么都不让说。掌握公权力的政府官员、法官需要谨言慎行,但在不触犯法律、不侵权的前提下,普通民众却应当有说胡话、说错话乃至于说混账话的权利,当然,其他人也有对此谴责、批评的权利,这才是良好的舆论环境。而在美国的历史发展过程中,普通民众自由表达的权利被部分牺牲掉了,政治家们为了自己的选票,给民众强加了言论规范,于是无论心里怎么想,美国民众不能说“死胖子”,不能说“好吃懒做的黑人”,这称不上健康的社会状态。在一般民众尤其是受教育程度较低的群体中,狭隘、偏见事实上无处不在,人们的嘴巴却被死死管住,掩耳盗铃般营造出貌似平等的乌托邦的舆论环境。

双重标准是美国社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是美国政治家讨好选民群体的手段,是个别美国玻璃心长期闹腾的产物,是政治理念被政治利益侵蚀的结果,并不是值得学习的先进内容。给普通民众处处画言论禁区是一种文明的倒退。

具体到莫雷事件,莫雷只是火箭队的总经理,没有公职,他在推特上说“fight for freedom,stand with HK”。对此评价前,我想引用一句话叫“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莫雷有权利表达他的观点,即使那是错误的、幼稚的、冒犯的。另一方面,他的言论伤害了中国人民的感情,一些中国群众对此表示反对、批评、谴责和愤慨,有的要求他做出道歉,这当然也是合理正当的表达。至此,双方都行使了言论自由,阐述了各自的观点与立场,这本是稀松平常的争吵。

愚蠢的NBA总裁肖华却将这件事扯到了言论自由,在人们施压他对莫雷事件表态时,声称他无权干涉莫雷的言论自由。这件事原本跟言论自由根本毫无关系,侵犯莫雷言论自由的主体只能是美国政府、公权力机构及其投资、授权的机构,即使肖华直接表态让莫雷闭嘴,也只是肖华个人意见的表达,或者代表NBA的意见表达,而非对言论自由的侵犯。举个例子,学校里老师让一个正在骂人的孩子闭嘴,是剥夺了骂人孩子的言论自由吗?

明眼人容易看出,肖华实际上支持莫雷,却强行援引言论自由的说法,试图掩盖自己的立场两面讨好,伎俩太过拙劣引起两边民众的愤怒。不过一些中文媒体直接以“肖华发表声明支持莫雷”为标题,不知道他们看的是哪份声明,我看到的第一份声明是“莫雷所表达的观点严重伤害了中国朋友和球迷的感情,令人遗憾遗憾”(We recognize that the views expressed by Houston Rockets Generalmanager Daryl Morey have deeply offended many of our friends and fans in China,which is regretable.)第二份声明大意是强调平等、尊重、言论自由的价值观定义了NBA,NBA不会去监管球员、雇员和球队老板的言论。他本来就没这权力,此地无银三百两。

一些中国媒体、组织也被带跑偏,错误地辩称莫雷没有对中国议题作出表达的权利。很多文章拿黑人吃西瓜举例子,拿底特律消防局的消防员送西瓜结果被开除的事举例子。这事本来就有很大争议,网上吵的很凶所以能被大家知晓。而底特律消防局的做法根本是错误的,强行把这种错误案例当规范来使用,非常让人反感。

误解不断加深,两边媒体各自瞎带节奏,争议的焦点陡然升级为,一方对美国言论自由双重标准的批判与另一方对所谓言论自由的捍卫。其实纵观整个事件,根本与言论自由无涉,只是肖华耍滑头。

火箭队总经理莫雷,放到世界舞台上无足轻重,仅仅发了一条推特,竟至于让数百亿的生意岌岌可危,让数亿人有看不到球赛的风险,让中美两大国的媒体与民众吵得不可开交,不能不说是咄咄怪事。如果我是球迷肯定会觉得冤枉委屈,凭什么莫雷发一条推特,千里之外的我就看不了球了?还有相关行业的从业人员,简直遭受无妄之灾。这些年我们有些球员去NBA打球,回来会对中国篮球整体发展有很大帮助,此次事件继续发酵对我国球员去NBA打球显然会有负面影响。NBA里批评莫雷和肖华的声音也很多,我们为什么要为某几个人的不当言论付出这么大代价?

被轻易点燃的对抗局面,背后是民粹的不断膨胀。川普本就是靠“America first”、“在边境建墙”这样的民粹主张上台,上台后又出于个人目的,不断向美国民众灌输中国在搞霸凌的理念,而美国精英阶层与媒体对“言论自由”又认知浅薄,种种机缘下,这次中国民众要求莫雷道歉的诉求被异化为对美国言论自由的粗暴干涉,搞得美国舆论和社交网络瞎亢奋。

美国毕竟离我们远隔重洋,我们周围发生的事情更让人不安难受。当前各大平台颇有一群人把反莫雷、反肖华、反NBA上升到维护祖国统一的高度,有人表态说“能舒舒服服看NBA是因为有祖国”、“为维护祖国统一,NBA算得了什么”,维护祖国统一突然就被带节奏和看NBA对立起来,拜托看个球而已,这不叫上纲上线叫什么。中体体育的小朋友工作人员在自己的朋友圈支持个《宠物小精灵》里的火箭队都被借机讨伐,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打着国家旗号四处闹事喊打喊杀。

又有唯恐天下不乱的人,逼迫别人在NBA和祖国之间站队,鼓动解除相关商业合作。连环球时报胡锡进都说“咱们不能学美国,两国一发生摩擦,就把政治正确的尺子拿出来,度量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停止与NBA合作无需成为一种风潮”,舆论环境让胡锡进都显得右了……

其实,我们要对祖国的统一大业有信心,哪怕10万个莫雷发推文,也不会对此有丝毫损害。莫雷和肖华能自己摆正立场最好,摆不正则教育之批评之谴责之,缘何无故生事殃及同胞?

更可怕的是,有个别别有用心的人,借着中美对立局势,宣扬自己扭曲的、错漏百出的价值观,在这次事件中公然宣称“不存在言论自由”,视《中国人民共和国宪法》第35条赋予的公民言论自由的权利于无物。之前更有人悍然抨击“自由”、“民主”等价值理念,须知这不是美国或者西方专利,而是人类文明的共识,同时也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怎么可以在中国土地上如此肆无忌惮践踏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这些迹象值得所有人警惕。

所幸官方与有识之士对此已有所警觉。新华社于9月27日发文,再次重申了对那十年的定调定性。另据称,中央民族大学教授赵士林亦表示对教师进行政治诽谤、政治告密、攻击改革开放、宣扬极左主义的学生不能领取由其出资设立的“士林奖学金”。但愿亡羊补牢,这股思想逆流能得到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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