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城左千戶

内宣、外宣与中产选择

發布於

论宣传

宣传技巧没有进化不进化。宣传的策略很简单,你们爱看什么,我们就控制什么。你们以前相信人民日报和新闻联播,那我就控制这个,这个很容易。你们后来不信了,爱看微博、大V,那我就操控这边,塑造几个大V让他来说我的话。你们后来又不满足了,现在爱看微信上不明来源的小视频、爱看抖音快手、B站素人制作的粗糙的视频,认为那个更接近“真相”,好,那就继续按照你们的兴趣制造这些阴暗的负面消息,真假掺和,把我的意见和指导方向通过这个途径传递出去。现在你们都有本事了,都会翻樯了,相信那些油管和推特的海外人士了,那我就再投资拨款给几个海外人士爆料,真假掺杂继续引导你们的行为。这都是一以贯之的,没什么进化不进化。进化的是民众选择的阅读路径,我们只是跟你你们的节奏提供给你们想要的。你们看到的,永远是我让你们看到的。民心可用,民情可控。一切有条不紊。你们不是喜欢英雄吗?你们不是喜欢想象一个伟大的医生吗?那我就送给你们一个这样的牺牲的英雄,让你们把怨气放一放,让你们集体狂欢爽一爽。信息是什么从不重要,信息是不是主旋律,是正面负面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信息是我制造的,你们的情绪全程是我调动的,一是信息调动你们的喜怒哀乐为我所用,往左走还是往右走;二是从始至终我都能控制你们的情绪,这才是关键。你们看啊,翻啊,搜啊,都是我放出去的信息,你们最终不还是乖乖在家里。


所以很多人对世界的理解,并不是对真实的世界的认识,而应说是根据图像、影像,说的不好听点,甚至是根据背景配乐和自己产生的想象,给每个事物贴上一个简单的标签,这样就可以轻松地将所有的信息、事件、人物归类到自己头脑中价值判断的小盒子里,自己尽快地站位在交流中喊上几句。比如很多人做的,不是去深度分析成因,而是极力地看到信息后尽快判断这个人是“贪官”那个人是“英雄”。不是去分析如何处理与是否有可能达成预期的效果,而是根据暂时的感受和群体的感受尽快判断这个是“善郑”那个是“暴郑”。不是去审视自己每个行动的意义,而是热衷于随众呼喊、啸叫,享受那种群众狂欢的乐趣。更不要说信息的真伪、宣传的引诱、舆论的鼓唆,而是像一个三岁小孩或者农民看戏一样,只会理解表层的好坏。甚至如同动物园的大猩猩一样,只能看懂二十个字的标题,看懂图片、影像、只享受捶胸顿足和大声喊叫。当然,从古至今,民众都是如此的,这就是所谓的“经”,即民众只需要知道大的善恶是非,就好管理了。遗憾的是,大量的硕博士乃至接受过高知识训练的老师也是这个水平,我可以说,这种情况下,不论未来如何,无论谁执郑,不论郑体未来变得如何,都不会有任何希望。


当然更重要的是,你要学会读懂信息,而不是读懂表层信息。你要理解文宣对抗战之下,其他疫情之类都是陪衬。读懂信息的关键是能不能训练自己从信息学角度思考下,谁在制造一条信息,如何投放,以及制造和投放的人希望达成的效应。



群众想要什么,我们就提供什么,只要保障你们看到的是我提供的,是我全程可控的,就万事太平。老百姓的记忆很短暂,忘记了我党在49年之前就是在野党,那些财新之类媒体说过的追求公开透明的话,就是我党曾经说过的话,结果如何呢?呵呵,你们现在又期盼出现这么一个媒体了,又期待公开透明了,好啊,那我就“公办”一个《财新》,提供给你你想看的,你不是热爱《财新》吗,相信《财新》吗,还不够,最好财新成为自由灯塔,你们成为彻彻底底的信徒,到最后,财新怎么说,你们怎么做,财新一转向,你们跟着转。(财新只是代称,它还可以是某公众号,某大v,某自媒体博主,某海外人士)。


被剪辑的视频,被裁减的文字,被配乐的图片,被添加的翻译和旁白。如果你没能力考察,一概属于疑伪材料。



如果你还是只能看懂表层的信息,还纠结是不是道德绑架,农民工维权,在这个表层讨论来讨论去,那你就是一个一般的本科生程度。而你如果理解了信息制造者和策划者与投放信息的角度,你就明白,背后编造这条信息的人出手之绝,将这条信息和全面复工的信息一起放出来,通过微信传播,大量底层农民工看到的影响是什么,当然是接下来再也没有农民工愿意去上工了,然后开放复工十天以后疫情大爆发,到时候连火神雷神或者方舱焚尸炉都建不起来。全民染病,胡乱跑,即将发生的是彻底混乱,釜底抽薪。


所以,有人问如今历史学者能做什么,是记录吗?历史学者的任务当然不是记录,记录那是文秘职员就能干的事,再说现在互联网信息也不需要你记录。更重要的是,你看到的信息,都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信息,你记录一大堆废材料有卵用。你自以为独立的讨论都是被“允许”用来转移视线的讨论,无伤要害的讨论,是人家内部互斗推你当工具的讨论。历史学家不是哎哎呦呦屌几个学术名词,套几个西方理论,评议一番,那是搞文学的那帮废物干的事情。再说谁是历史历史学者,一个看过盗版二十四史故事集的老干部也会以为自己是历史学者了,你和老干部的区别是啥。你凭啥是历史学者,古代的史家是有特权看禁中内史,你连第一手史料都搞不到,就看看小道消息也能算史家?历史学者的责任是:掌握第一手资料,分析第一手资料,进行独立的推理判断。这是历史学者的真正功夫。


你需知道,大量的论述分三步:搜集资料、分析资料、推演预测。如果当你发现你跟一个人的争论分歧来自于前两点,那你们的争论就是没有基础的,是无意义的。可是如今大量网上的争论都不是基于材料的争论,而是意识形态的、个人愿景的、感情倾向性的,这种争论毫无意义,纯粹浪费时间。如今的推演,时间已经加速,你不需要让别人相信,只要自己相信即可,每个人天生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生存方式。(举个不恰当的例子:譬如有人认为讨论是否“军阀割据”会更糟,你不需要进行历史观的论证,如果这种组织模式更好,历史会天然催生出这种自保选择,精明地民众也逐渐会拥抱这种方式,在真相面前,一切以往的历史叙事和历史律构建,都将灰飞烟灭。)从当下开始,这是难得的学习的机会,这种学习机会,可是两三代人才能遇到一次的实打实的一手人生经验。你需要全程观察信息运作、宣传与鼓动手法、历史具体细节的演进、不同人遭遇时的人品和素质、不同的决断和后生效应,难能可贵,百年难遇的一次学习的机会。是历史学、郑治学、传播学、社会学最佳的课堂,能学会多少,就看每个人的能力了。如果你选择关掉媒体,练书法听歌看直播,我只能祝愿灾难不要降临在你头上时你措手不及。


所以,如果你不懂分析信息,误以为自己可以选择媒体,选择真相,实则永远是原地踏步。正如丸山真男所说:


所谓“社会上”的意象正是一种化合物,它是由来自“上面”的有目的意识的定调,和人们的“自我”自发酝酿出的李普曼所谓的“模拟环境”之间的复杂互动形成的。现代社会中的“选择”往往不是一个“虚拟”的环境和一个“真实”的环境之间的选择,只能在形形色色的“虚构”和形形色色的“设计”中生活是我们的宿命。除非我们意识到这种宿命,否则,结果反倒是为“在一个每个人都变了的世界中谁也没变”的意向法则所动,尚未意识到自己的立场就随波逐流了。要不然就成为那些渗透在我们内部的习俗、制度和人际关系的奴隶。




论中产


如果你处于一个虚假的阶层社会,你会发现,所有人都对“阶层”两个字异常敏感,边看边谨慎地抄起钢管,稍有不如他的心意,他就时刻准备着往你头上抡一下。毕竟,阶级、阶层、阶层固化这些词,已经足够激起仇恨了,当眼看着这几个词的时候,似乎已经要跟空气中无形的敌人干上一架了。嗯,很好,这表明我们的宣传策略很成功。


这次事情我相信大家可以看的清楚,中国就不存在阶层固化,中国根本就没有阶层,中国只有几个家族和一堆散沙,散沙和散沙之间还有阶级吗?举个例子,一个养猪场,猪圈里有散养土猪,有速成大白猪,土猪和大白猪有阶層之分吗?大白猪要跨越阶层成为散养土猪吗?


阶层固化就是一个话术,就让不同阶层彼此内斗仇视,互相消耗,彼此得意,获得想象的安全感。这次事件中,底层老百姓和知识分子有啥差别,不过是彼此相信自己看到的媒体,只是接受不同层次为你量身定做的信息套餐,樯内的套餐有三六九等,樯外的套餐仍然给你有三六九等。每个人都感觉到自己在刷手机时获得更多的信息,获得更多的安全,其实从来都是待宰的猪。社会充斥着大量的阶层情结,以为自己代购了几个小家电,海淘了一些保养品和零食,放假跑个国外摆拍个照片,换套衣服买个餐具,生活就具有仪式化了,就跟底层的老百姓不同了,这场事件暴露的清清楚楚,真属于那个阶层的,早早人家就有内部消息坐飞机到国外住别墅了,留在国内的,全都一个阶层,平时的岁月静好装的高端生活品质,全都露馅了。只能在家里拍个学蛆拱来拱去的视频发抖音自娱自乐。

 

记得前几天看一个人的帖子,她说从这场瘟疫里面吸取的教训是什么呢?就是家中应该及时安装靠谱的净水器,应该有一个洗衣兼烘干机,应该提前有烤面包机等等,然后下面回复的大量的内容竟然是洗衣和烘干机应该分开,这样消毒更彻底一些之类。呵呵,这就是我国中产的思维,他们仍然愚蠢地认为只要依靠现代物流和改善家居电器,就能够实现混乱秩序下的自保和求生。仿佛一切的乱象和恐惧,只要京东网上购物就可以消除。他们从没意识到孤立的个体不过是一只咩咩叫的绵羊,资本生产永远只创造安全的想象,而不会带来实质的安全。他们可能理解不了当她们放弃关注郑治,沉浸在岁月静好的午后早餐时,灾难不会因为你的美貌和你的优雅而放过你。

 

阶层塑造的重要想象在于接受这种神话的人固执拥护不同的意识形态,并且认为相应的意识形态能维护自己的身家性命。每个人郑治取向不同,这很正常,有偏左的,有全盘西化的,有儒家,有自由派,有自千五,有亲美日,这都很正常,因为每个人的身家性命,尤其是自己的能力,阶级,身份,亲人的身份,有没有小孩,家庭结构,生活的单位,教育程度,读过的书,去过的国家,经历的人,见过的世界不同,这是正常的,没有对错,每个人选择什么意识形态,无非是证明自己应该享受什么权利,或应该享有比现在更多的权利。靠意识形态当然是很容易筛选自己的战友的。但是,共同的意识形态,并不意味着你们是一样的,你们只是在共同意识形态下能达到自己利益最大化而已。比如一个大地产商当然希望稳定压倒一切,而一个学者帮郑府搞过一些主旋律课题,他很可能领了经费也慢慢转变成一个国家主义信徒。所以意识形态,绝不是判断一个人层次的标准。重要的是,你选择什么意识形态无所谓,但是你要清楚知道,意识形态没有正确与错误之分,可是信息有真和假,求真是求真,这个是不会变的。

 

 

所以我们不得不悲观地站在上帝视角看看如今发生的事情,现在死掉的人,大多数是对自己生存环境和生存法则产生误判的人,他们可能缺乏关键抉择时的判断力,但话说回来了,大部分的求生策略是遗传自父母的,对一个印度阿格拉贫民窟的孩子,他首先应学习的是如何找到营生、体格强健和学习英语。对一个上海小市民的后代,他首先应掌握上层社交礼仪和红酒品鉴。对一个伊朗亚兹德商户的小孩,他应能在家人不在的时,看到不同客户熟练报出不同价格。三者当然没有好坏之分,因为父母是什么阶层,他理所应当会培养相应的意识形态和求生理念,因为他明白这是最有用的,正如上世纪父母经历告诉他们需要在任何场合抢占利益,即使是公交车座位或者是插队,而你的生存经验告诉你,应该在社交场合拒绝给自助餐的餐盘里夹满吃不完的虾,两者都是不同生存经验的体现。所以,教育的本质是不同的阶层传递相应的生存经验,本身就不存在通理。譬如像1月23号没出城的人,他和他们的父母本身就是一个在外省没有亲友,身上没有流动资产,关键时候缺乏信息,得到信息也无法判断的底层民众,这种人从生物角度而言,最优的决策是不应该选择生孩子,因为这样能实现最大化的自保。正如麋鹿绝不会选择在被狼群追逐的情况下有生育意愿,正如如今大多数一线青年尽管没有具体的数据,但天然知道当下生育是绝对不利的,这不需要任何教育或训练,是天然的求生本能。可是表层虚假的泡沫和繁荣稳定的幻像,让一部分人误以为这个环境是繁殖的,于是他们生下一个孩子,他们被高铁、物流、海外代购和超市琳琅满目的商品以及几个下午茶餐厅蒙蔽了双眼,在这种误判下决定生一个后代再拼一把把自己的阶级地位再往上拉一步,他们拥抱一切正能量,自己幻想自己是既得利益者,自己幻想自己已经处于阶层的优先生态位,殊不知反倒被拉到地狱里去了。

 

所以,社会的自然法则仍然是淘汰机制,你无法认知自己生存环境真实样貌,而不应该出现的,最终不得不面对自然法的无情的反馈。这不是神秘主义也不是残忍,而是你一直被虚假信息影响你对你所处周边形势的判断。自然法则就是社会永远淘汰不能生存于这个社会的人,那么说,什么人可以在这种社会生存呢?举个例子,如果是一个印度底层出身的人,那就是清醒认识他的那片土地本质就是一个互害社会,从小基因里就要认识到不能信任公务员、不能信任红头文件、需要有一帮流氓弟兄、关键时候会耍泼耍横,但表面又彬彬有礼,就像二十年前河南的混混都是纹着刺青流利的普通话,一不留神就抽出钢管,这种人才能在野兽丛林中活下去。如果他终于混出头了,就赶紧想着去异国他乡做个真正的人,而不是丛林里打滚,追求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一样的生活。所惜大多数人现实之中却仿佛是在一个无菌环境里生长出来,如果一个印度人在印度社会中一直没能清醒认识自己所处的环境,按照文明社会的规则严格遵守,相信存在公正的法律与治安,刻意远离自己的宗教互助社群,按照欧洲文明社会的努力垃圾分类、遵守各项规则,在灾难时及时上报自己的户口,迎接他的只能是直接被集中抓起来隔离二十多天,期间被底层管理员各种整,没人搭理,最终你只有庆幸不染上病就是好的。所以,什么是知识,什么是教育,就是求生经验,就是在相应社会中最佳的生活技能。技能本身没有文明或不文明,高雅或粗鄙之分,有问题的是生态环境。




最后,所有人的思想成长都应该经历一次甚至几次艰难的过程,这个过程是几天几夜睡不着觉头发一抓一大把下来,抑郁症半年一年的经历,这是个艰难蜕变的过程,很多人有幸遇到了这个机会,但挺不过去自杀了,可惜,是因为思维能力太低。因为毫无疑问每个人生下来看到的都是一个幻象和假象,除非你一出生就是部队大院那种掌握真相的特权家庭,不然你就需要非常艰难地扭转自己认识到真实的世界。你不要想象别人会引导你,别人都是助缘,最终需要你自己痛苦的领悟蜕变。如果你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经历这个过程,你都是生活在波澜不惊,人生都是丝滑地推进,无论是丝滑地往上走,还是丝滑地往下滑,你都注定了现在还处于假象之中,这时你就要警惕了,因为你随时都会因为你的误判而牺牲身家性命。认清自己的智商层次,有时比认清现实更重要。

 

我相信,你们也始终相信,如果说中国历史上曾经取得的成就,或者中国爆发出什么奇迹,那绝对是每个中国人的成就,是每个具体的人的智力、脑力、耐力的结晶,而不是哪个皇帝,那个朝代的成就,哪个郑党的成就。或者说如果没有外在的干预,我相信中国人可以做到更好,如果没有捆绑和束缚,有健康的筛选机制,有健全的各行业内部自发秩序与遴选结构,能物尽其才、人尽其用、壮有所用,我相信中国比现在成就高几十倍几百倍都不止。我相信无数的中国人的智商和能力都被压抑着,从小到大被扭曲变形和在体制内被埋没着,乃至使得人性扭曲、人格畸形,乃至不得不偷奸耍滑才能生存下去,老实人就得吃亏,善良的人就要被整。最后每个人都学会狡诈和阴谋才能适应。我相信中国如果有未来,那么未来会更好。但能不能在关键的时候缔造出未来的整体环境,就要靠我们在关键的时候群体的抉择。所以,我们的努力,即使成功,我们也不见得能很快在这一生内享受得到它带来的改进,但是也可以说,我们的努力不是为我们自己的努力,是为我们后代的努力。




喜歡我的文章嗎?
別忘了給點支持與讚賞,讓我知道創作的路上有你陪伴。

CC BY-NC-ND 2.0 版權聲明

看不過癮?

一鍵登入,即可加入全球最優質中文創作社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