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芮

不務本分的數學系學生。台灣出生與成長,香港讀本科,然而啟蒙老師是大陸人。歡迎討論哲學/經濟學/社會學/中國研究

適逢七夕,獻給嚮往自由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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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在在瑞士潛伏的我透過臉書、朋友圈等網路社群的閃照和哀號文才發現原來七夕已經到了,也因此我突然想起在兩週前我和一位正準備離開瑞士的朋友離別飯局中的話題。我向一起吃飯的女性友人吐槽每次看到蘇黎世大學食堂內一些亞裔情侶時會特別讓我覺得自己A0(香港大學生用來稱呼母胎solo的一個代號)這個事實是極其沒有天理的。一般來說,大眾認識的「魯蛇」和「魔法師」通常都患有不懂得表達、完全不會打扮、社交圈小、生活除了打電動沒有樂趣等直男症狀,但我捫心自問認為自己幾乎完全沒有上列這些症狀啊(崩潰語氣)。反倒是我在食堂看到的這些情侶中的男子,大多沈默寡言並且一身典型的T-shirt+短褲配籃球鞋裝扮,整個吃飯過程男女大多時間都在滑手機,彼此吃飯時幾乎講不到十句話,反正最重要的是吃完飯離開食堂時要像個儀式般牽著手一起離開,好不甜蜜。


「我想原因就在於你太不直了,你自己大概也了解吧。」朋友向我說著。「有時候一般直男在表達情感上的沈默寡言反而會無形增加他的吸引力。」


在傳統的男女觀念中,男女常常根據性別被分配到不同的角色。男生往往在外喜歡爭地位,許多看似和諧歡樂的紳士社交場合,有足夠社交感受力的人不會很難發現實際上這些「紳士」們都在激烈地爭場面的主導權。然而在男女之間的單獨私密場合,男生往往缺乏適當抒發自己情緒的出口以及表達能力。久而久之,女生負責情感勞動的概念已經固化到我們的潛意識中。我之所以常被當作比較女性化的男生,多半就是 因為在這個維度上我和一般男生是相反的。不過像我這樣能夠和女生無話不談的男生,多半都會被當成閨蜜去了。畢竟戀愛最終不能只靠舒適感,事實上戀愛中最後的催化劑恰恰是舒適感的反面。但同時值得慶幸的是,對於骨子裡愛著自由的我,這是一個單身的黃金時代。以前愛情是基於經濟需求,到了現代反而變成了經濟供給;以前愛情是基於物質生活本身就已經難以維持的生存需求,而現在的愛情是基於彼此在生活中的經濟盈餘從事愛情的活動。對於在經濟上和情感間皆能自給自足的人,自然也就沒有太多談戀愛的動力。我固然渴望愛情,渴望愛情終究是很重要的事,但是愛情同時伴隨而來的是制式化的拘束性,這往往使得我內心在愛情和自由間自我取捨時幾乎都義無反顧地選擇後者。與此同時,我擁有許多真摯的友情,而大學的這幾年下來,我也已經學會在自我中心的自由和友誼之間找到一個微妙的平衡。但當我心中突然開始嚮往戀愛時往往會浮現出一個恐懼:一旦嘗試把愛情放人我生活的方程式,很有可能就因此打亂我長久以來珍惜的自由和友情之間平衡。「但那挫折和恐懼依舊。」


我身邊不缺聰明且漂亮的女生,就舉我哲學系上認識的女性朋友們為例,幾乎每個長相都非常可愛。她們眼角通常都帶著書生氣息般的黑眼圈,但她這對我而言反而是她們文藝氣息的象徵。笑起來,她們笑容也總自帶著向下彎的眼角,讓人覺得格外入迷。不過對我來說認識他們更難能可貴的地方是在她們在親切的性格之餘,每個都懷有自己獨特的想法。很遺憾的,傳統郎才女貌的刻板印象導致社會常常把女性的「人生精華期」定位在20-28歲左右這段顏值巔峰。女人往往在這段期間最充滿事業上的生命能量以及異性的吸引力,但是在女人的「精華期」中,她們容易陷入憑著自己相對於男性的外表優勢而忽略精神上的成長的社會體制陷阱,這也導致這個年齡段的女人心靈和精神層次上遇到了發展的瓶頸。不得否認,女性在青少年時間往往因為社會對男孩的犯錯比較包容導致女孩往往比同齡男性早熟許多,但是這八年之間的停滯往往會在30歲之後開始反噬她們。接觸這些哲學系同學多少帶給我她們想要打破這個社會框架的感動,畢竟在我這個年齡段,有精神上如此獨立的女性是非常難得的事情。這也意味著我在和她們相處時從來沒有產生愛情上的感覺。對我而言,找到像她們可以盡興地談天說地的朋友比找到戀愛對象珍貴太多了。而她們自己對於愛情的困惑,其實也是我對愛情困惑的反面。


或許在職場上的性別不平等問題不是源自於玻璃一層玻璃天花板,而是女性透過外在社會影響把自我物化成職場上的玻璃裝置藝術品。


讓我們回到愛情本身吧。身為建立吸引力的主要指標,金錢、顏值和才華在愛情中固然重要。然而隨著我長大看到身邊一個個愛情的難產、開始和結束,我也逐漸明白不論一個人金錢、才華或者顏值有多高,它們總是會有不夠用的一天。錢固然重要,但如果今天男孩在情人節送女孩一款tiffany項鍊,不久之後下一次女孩生日時,她可能收到gucci包才會滿足。當這樣的消費門檻一直往上疊加,男孩遲早會遇到財政負荷不堪的一天。至於顏值,我想大家身邊肯定都有一段身邊長得很漂亮的女性到最後被男友冷暴力接著被劈腿的故事吧。精神上面的才華也逃不過一樣的命運;一個人可以用自己的吉他演奏才華吸引到異性,但是他才華的進展終究敵不過長時間的相處。終究有一天他的吉他solo也不再讓他的另一半感到新穎。


所以我想愛情還是要回歸生活的。這邊我指的生活有別於被消費主義主導的旅遊生活等「刺激性體驗」;這些刺激性體驗是個bonus,但這些生活體驗終究還是基於金錢上疊加的物質生活。對我而言,生活是一種能夠構想自己想要完成什麼並成為怎樣一種人的能力。我在歐洲潛伏了半年最大的收穫莫過於了解經營好自己生活是的嘗試進入別人的世界的前提。歐洲人不論男女都非常注重自主生活獨立思考能力,而男女之間的感情也鮮少出現絕對依附關係。


進入別人的世界,這就是我在愛情中尋找到的答案。當一個人的金錢和才華終究會匱乏時,愛情的意義在於人與人之間進入彼此的世界。再舉吉他手的例子一次,當另一半對樂器的愛也成為了他的一部分,那麼這段愛情兩人之間已經可以達到自給自足了。這種愛情觀多少是帶有浪漫情懷的;浪漫本身就是義無反顧地選擇踏入另外一個人的世界。不過現實中往往不想小說或電影情節般,這個世界終究需要兩方彼此在一系列的共同點上互相經營的。我之所以鮮少在愛情上有衝動的行為,或許就在於我尚未遇到一個她讓我真誠地想要步入她的世界。相對的,我或許也在等待那位想要踏進我的世界的人。愛情就如同柏拉圖會飲篇中所描述的蛋形人,戀愛中的男男、女女、男女原本是一體的,但最後被神懲罰而被切割成兩半,餘生渴望著尋找到彼此。


所以,我想我終究還是渴望愛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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