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anyuanyuan

嘤嘤嘤

开天辟地头一回

今天去办公室赶了一天材料,就是把装订好的验收材料全部拆开打印两份再把这三份原样装订好。项目分为五部分,每一个部分都有一个政府人员负责验收,到第五部分的时候,因为它包括了前四部分的内容,所以要求我们把前四部分的内容全部再打印一份。

峰峰昨天一份份拆开打印复原在打印机边站了一天,完成四分之一。他今天要回村,由我代他。

他告诉我要求。单位从大到小依次是文件盒,夹子,回形针和装书钉,对应每个部分从大到小的内容,包括目录,子目录,概述,详情,详情的详情。掌握了这套语法剩下所要求的便是耐心和细心。

我因为睡眠不足并车上划手机而恶心反胃。

这种感觉后来发展成胸闷气短,我在心里默念calm down,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一股急躁在潜伏着,试着听音乐但发现自己极易因为稍许的分神而心焦,之后星星走了,我可以外放,也因为逐渐熟练有了张弛,但还是苦中作乐,杯水车薪。

到午饭时我已经没力气和人讲话了,需要缓一缓,静一下。

下午两点半接着搞到五点半,这一次霜霜也在,我们分工,工作量稍减,灌了咖啡,胸闷气短的感觉从未断绝,是一种虚妄感,这事情毫无意义,“验收的人说材料越多越好”,于是左拼右凑,甚至弄虚作假,我现在所做的无非是应付形式,应付上级,由此切身理解了官僚主义的一点即工作质量不在真正的服务对象,而在这些材料,由此疾控的检测员可以居高临下拒绝给我检测,因为我在外面接电话比华华晚了十分钟,他懒得又下楼一趟给我抽血。

屁股决定脑袋,我在龟兹研究院时也有切身的体会。

我所做的事情不仅毫无意义,而且是我所唾弃的,尽管我不做也有别人做,我一样期待着几个月积累的工资一次性进入账户的爆发感。

我和霜霜组成流水线,这使我想到工厂三同那段时间,机械,麻木,呆滞,心口挑肉,我盯着打印机在吱吱呀呀声中一点点吐出的打印纸,这玩意儿真有意思,如果你细想一下一张纸几乎完全复刻成另两份所经历的过程,真神奇真高效,你从另一个人身上贴着五分钟,你的皮肉都不会因此变成他的,这些黑白的活动记录照片,每一组里面的彼此看起来都大同小异,甚至使人疑惑,这张照片在说明什么?这张和那张除了机位不同还有什么区别?这张照片讲述的事件我亲历过,可和这张照片所展现的真不一样,这里面的人我认识,他看起来也不真实,还有这个陌生人,挺好看的,想操。我在心焦的基调下无谓地神游,喜马拉雅放着东北周建龙的《盗墓笔记》,时间轻飘飘地过去,我甚至想多做一点,好像如此便能战胜它。

打印机继续吱吱呀呀,某一个瞬间我发觉自己是一个伐木工,对,正是一个伐木工,瞧瞧这一摞五百张每包的打印纸,它们被一张张吞进去又吐出来变成垃圾,树在某个时刻轰然倒下,好比一次阉割。

所有政府部门年终都在赶材料吧。想象森林以足球场为单位消失,想象凌迟般漫长的阉割过程和众多头颅的埋头苦干。我听到隔壁几间的会议室传来麦克风讲话的回音,它召唤出密闭的空间和污浊的空气。

胸闷气短变成易怒易爆炸,我处在燃点附近,低落又暴躁,无法忍受下班后买菜时超市促销广播的聒噪,一直到回家 洗菜切菜,慢慢把茄子小火干煸成焦黄,才逐渐找回了对时间的控制感和满足。

大概也正是因此而报复性地在晚上疯狂散步,并且去做按摩,试图把自己疗愈。

这还没完,第二日衔接上凉凉镇的调研,要早起,却莫名清醒,到凌晨四点,无法入睡的焦躁越来越甚后只能对自己说好的我放弃,睁眼躺平到第二日八点。

2020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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