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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劇、塗鴉與閱讀,透過戲劇觀賞他人的人生,藉著圖文記錄自己的生活,孜孜不倦於書中尋覓人生的無限可能。sleepygirl910440@gmail.com

【好書小推手_小說09】《哪啊哪啊神去村》_工作成了一種生活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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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從2020.11月已經陸續展開書櫃瘦身的任務<閱讀→分享文→出清>,希望2021年年底能出清30本「紙本書」。


之前分享過三浦紫苑的小說《起航吧!編舟計畫》(分享文),今天再來另一本六七年前讀的小說《哪啊哪啊神去村》,最近再重讀一次,還是讀得津津有味。

從事林業工作後,即使看到樹木無法承受積雪的重量而斷掉,也只能接受這樣的事實。每一棵樹木皆無法按計畫生長。遭受雪折的樹是生命,然而為了防止樹枝折斷,盡心盡力為樹木起雪的人也是生命。雖然樹木不會動,也不會叫,但它確實地生長著,我來到神去一年,總算能體會到這份工作就是用漫長的歲月和這些樹木打交道。

平野勇氣高中畢業後,沒任何生活目標渾渾噩噩度日,本打算靠打工自力更生,卻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被媽媽和老師合謀送進深山裡的「神去村」當見習生,從事林業伐木的工作。對過慣都會生活的勇氣而言,這種鄉野生活簡直是地獄……

以一個高中男生的角度,用中二感十足的口吻來敘述,有好些OS既貼切、有畫面又逗趣,比如把繁奶奶形容成一顆皺巴巴的饅頭、木乃伊般的擺設,動作卻像眼鏡蛇般敏捷,又或者為了填飽肚子拋棄自尊心對著別人的老婆磕頭,暗想著飢餓的可怕等等,都令我忍不住嘴角上揚,而幾個大男人為了幫阿鋸(狗)提振精神而演戲卻演出戲外戲的那段更是可愛到笑炸。

一開始想方設法要逃離,在無可奈何下消極性地適應,卻在不知不覺中融入其中,原對未來感到恐慌無措,卻漸漸湧現積極的想法,漸漸愛上林業及與村民一起生活的純樸生活,對自然萌生敬意,從中找到對工作的認同──劇情就跟預想的差不多,但作者文字平實輕快,把一個簡簡單單的故事講得趣味性十足。從被排拒的外來人到漸漸被大家所接納,彼此互信,還找到自己安身之地──尤其喜歡勇氣在這個過程中心境的變化。

別看以「夕陽產業」的林業為主題就認定很死板無趣,在作者淺顯易懂的文字中,跟著勇氣一起認識林業的生態與知識,了解並讚嘆自然的奧秘和人類與自然共存的智慧,一點都不硬梆梆。各種場景(林間樣貌、伐樹、起雪、日常生活型態、廟會、祭典等等)的描述栩栩如生,讀來如臨其境,彷彿吸口氣都有林木的清香味和芬多精、入春便遭受金黃色花粉攻擊而成了剛起鍋的炸蝦、翻開衣褲就會驚見山跳蚤和水蛭吸附皮膚……。

對身處科技環繞遠離自然的都市人來說,突然被丟進這樣步調緩慢的深山異地,過著手機收不到訊號、電腦沒有網路又交通不便的原始生活,工作耗費體力又有危險性,到了晚上就因沒有娛樂而閒到發慌,簡直是用青春歲月與樹木為伍──還真是惡夢中的惡夢,完全可以理解勇氣一天到晚想逃走的心情(笑)。

在接近原始狀態的村裡度過夏日的那些生活描述,也勾起我不少童年回憶,即便生長在農家的我曾在農地裡玩土塊抓昆蟲坐牛車,曬得像塊黑炭的小野人,現在也完全回不去了!雖然也頗嚮往貫徹「哪啊哪啊」精神的生活步調,但對於習慣求速求快又懶到極致的我而言,肯定是不易的,有些生活真的只能在文字裡體驗體驗就好。

隨遇而安的境界

在面對事情發生時,如果沒有「哪啊哪啊」和「這也是沒法子的事」這種心理準備和堅強,也許就無法在神去村生存。
山上的動物屬於山上,山上所發生的事都交由神明處理,在山上打擾的人類不應該多管閒事。 我深刻體會到神去村民的泰然,或者說是他們哪啊哪啊的態度。
林務工作必須花費多年的歲月培育樹木,如果不具有可以承受任何風雪的悠然性格,根本無法勝任山林人的工作。

書名中的「哪啊哪啊」是作者虛構的當地村民口頭禪,語調慵懶,有「慢慢來、放輕鬆、先別急」之意,大家開口閉口都習慣以哪啊哪啊收尾,凸顯出村民隨遇而安的性格並營造出山林生活緩慢的步調。

一開始不太能理解,但後來深深覺得這種「哪啊哪啊」精神其實是很高的境界。

印象很深刻的是文中那場火災,一般肯定會開始究責、批判、索賠,但是就連脾氣很衝的與喜都只是嘀咕一句「媽的。」默默流下不甘心的淚水。沒有人去責備、埋怨或追查。甚至是後面為祭典伐木那個章節,竟無人回頭去尋山根大叔確認生死。(震驚)

因為,這裡是神去村,即便山根大叔死在神去山上,大家也會紛紛說著「哪啊哪啊」、「這也沒法子的事」而已。村民有時候太狂野,幾乎有點冷酷了 ,或許是因為他們有充分的心理準備,認為「在山上遇到危險是天經地義的事」。

雖然步調悠緩卻時刻與死亡相依,看似單調無趣卻又充滿刺激──勇氣時不時就有「不祥的預感」真的不是沒有原因的呵。

大山祇神祭典

與其拜託神明,還不如趕快停止這種玩命的祭典。
但他們的聲音中帶著笑意和興奮。當驚險刺激超過某個程度,精神就會錯亂,各種情緒都會摻雜在一起。

採伐千年杉後要運下山那一整段是這個祭典的重頭戲,明明很驚心動魄,勇氣內心紛湧的OS和對話卻讓我的嘴角頻頻失守,對勇氣那句「他們都不是人」深表同感。看著那些根本是在玩命的行為,害得我提心吊膽!

回頭想想,台灣也有鹽水蜂炮、搶孤等活動,這類高危險性的活動,一個不小心就會受傷,甚至是出人命,若不從文化/風俗/傳統價值的角度去解讀,會很難理解,我每次看著電視轉播時,一方面覺得這些人有病嗎,一方面又不禁佩服讚嘆(可能有病的是我)。

突然想起多年前,日本顧問曾對我這個台灣人(而且是中部人)不曾參與大甲媽祖繞境活動而深感不解。當時其他同事都在一旁看好戲,看他一個日本人如何興致高昂地邀約我這個熱血度負值的人去參加。至於他最後是否成功攻破我這道牆......(謎之笑)

*補充小資訊
小說裡的這個祭典,是以長野縣「諏訪御柱祭」的山出(山出し)、里曳(里曳き)為雛形。長野縣諏訪大社為日本全國諏訪神社的總本社,亦是日本最古老的神社之一,六年一度的「天下第一大祭」已傳承超過1200年,至今逾200次的御柱祭中也死傷無數。此祭典的主要目的是更換諏訪大社上社(本宮、前宮)與下社(春宮、秋宮)的16根木柱(一宮4根御柱,共有4個宮)。御柱皆選定樹齡超過150年的深山冷杉,伐下後需幾千人才拖得動,祭典在運送過程達到高潮。

迷惘挫敗是成長的必經之路

我也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不好好找一份工作,未來堪慮,周圍的人也都耳提面命地警告我,但我對幾十年後的「將來」完全沒有真實感。所以,我決定不去思考,不必自尋煩惱。當然,我並沒有想做的事,也不認為能夠找到自己想做的事。
「這裡沒有我可以勝任的工作。想到這裡,我就懊悔不已。為什麼逼我來到到這種地方讓我出盡洋相?我不想幹了。我獨自生著悶氣,但其實是為自己的無能感到丟臉,懊惱和生氣只是為了不願面對自己的沒出息而萌生的感情。」
我的技術毫無進步,拖累了整組的工作效率。沒有人責備我,反而讓我更難過。我整天都在盤算如何逃離這個村莊。

主角勇氣是個課業成績不理想、對讀書沒興趣的高中男生,無意考大學或進公司過朝九晚五的生活,只想打工過著胸無大志的生活,沒想到卻被迫進入林業,對未來感到困惑不安,在工作中得不到成就感,為自己能力不足感到羞恥挫敗。

還記得第一次閱讀這本小說時,正值我職涯中最迷惘、恐慌的時期,所以對勇氣的心境產生莫大的共鳴,看著他不斷犯錯、挨罵,從中學習、熟能生巧,從茫然沒方向到漸漸找到自己的立足地,也令我備感激勵。

第二次閱讀,焦點則轉移到對夕陽產業有無未來的質疑上,跟隨勇氣的視野,了解中村自成一格的經營策略,在無人看好的產業中開闢出一條黃金路,對於同樣身處黃昏產業的我而言,莫名有種吃了定心丸的作用。

對照過去這一年(2020)看到許多譯者因疫情面臨艱困考驗後做出的各種嘗試,心裡默默暗想,有價值的人事物只要能與時俱進、適時修正、適時堅持、適時取捨,仍有無限的發展性,有沒有未來,終歸還是得看個人。

「我沒想過。」巖叔靜靜地搖頭,「不管有沒有遇過神隱,山都很可怕。我之前在山上工作時,曾經因為突然變天差點遇難,但我從來沒想到不再上山。因為我受到了山神的祝福,所以,活著要上山,死也要死在山上是天經地義的事。」

很喜歡文中所說「上山工作不是工作,成了一種生活態度。」可說是工作的最高境界,而我離這個境界似乎還有一段距離。

如果要推薦一本小說給社會新鮮人,我應該會挑這一本,但要附加說明一點:書裡的彼此接納、互相幫助、一同成長是可遇不可求的理想,不要有錯誤期待,自立自強才是比較實在的心態(笑)。

※插播一首閱讀過程中不禁想點播的歌:<手紙 拜啟 給十五歲的你>

時而緊張、時而發笑、時而小感動,悠悠緩緩地感受小村裡人與自然、人與人、人與神之間的情感溫度,最後自然而然對大自然、還有林業工作者者肅然起敬,還會被那熱血感染而升起振作一下的熱忱。

雖然我不排斥閱讀一些勵志雞湯類型的書籍,但其實很多小說的勵志效果更好,第一次與第二次閱讀完都覺得:這本書有點維他命B群的效果。


<追加1_續集>

這本書還有續集《哪啊哪啊神去村 夜話》,但我當時是圖書館借的,沒買紙本書,所以沒有重讀的心得,只找到當時寫下的一小段讀後感:

前一集在林業上的著墨較多,閱讀時會莫名熱血沸騰,這一集則以情感面為主,溫馨感人。喜歡三浦筆下描繪出的每個人物,以及書裡人與人之間那種真摯的情感牽絆,工作認真執著、生活卻大而化之的態度。輕鬆有趣又暖心,樸實又很有愛的一本書。

<追加2_電影>

這本小說於2014年拍成電影《WOOD JOB!哪啊哪啊神去村》,但我直到現在才找來看,頗為驚豔!因為我向來都覺得書籍翻拍的影視作品很難超越原作,但我個人覺得這部電影翻拍得蠻好看的!有許多設定經過改編,但是改得可圈可點。(書跟電影我都愛)

如果小說跟電影都想看,個人強烈建議先看書再看電影,原因是......閱讀時腦中會形成一些畫面跟人物形象對吧?看電影時覺得勇氣(染谷將太飾)和與喜(伊藤英明)這兩個選角跟書中的形象頗為吻合。但有幾個人物出現時有讓我被驚嘆號打中的感覺,尤其是中村清一和老婆祐子,跟我的想像有很大的落差(非貶意喔,笑)。

_2020.11讀物

【渴BOOK_好書小推手_小說02】《起航吧!編舟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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