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圈女孩

宅到最高境界天天與電腦為伍,沒睡過一天飽覺老掛著黑眼圈的文字工作者。 奉追劇、塗鴉與閱讀為人生三大樂趣,透過戲劇觀賞他人的人生,藉著圖文記錄自己的生活,孜孜不倦於書中尋覓人生的無限可能。sleepygirl910440@gmail.com

好劇推推_02:台劇《想見你》_被需要的人

前陣子終於看完了台劇《想見你》,這部劇的討論度頗高,本來以為只是愛情劇而興致缺缺,但看到許多人說值得一看,這才引起我的好奇心。

愛情的部分沒什麼太大的感覺,很錯亂的時空後來也大概釐清了,整部戲最打動我的有二,講的都是關於自我認同。一段是留下「希望有一天,這個世界會變得不一樣,不管我喜歡誰,都不再奇怪。」這段話後結束自己生命的王詮勝,以打字方式呈現,無聲卻有力,字字句句打在我心頭上;再來便是倒數幾集的陳韻如,為了獲得肯定、注目與愛而努力扮演一個和自己完全相反的角色,結果在別人的否定與自我否定中,如日記裡所寫的,「我在扮演自己的過程中丟棄了我自己」,用盡全力卻換來一句句「再努力一點」。

我明明已經這麼努力了,為什麼你們每個人都還要叫我再努力一點、要我再更好,跟我說你要開心、你要快樂,你不要變回以前的陳韻如。為什麼?就因為我不是你們期望中的樣子?

其實我很能理解陳韻如後來的那些行徑,曾經,不,誠實的說,直到現在,在某些方面我仍會出於本能地扮演一個「別人會喜歡的樣子」,而這都是出於對真實自我的一種否定。說一句「做自己」很簡單,但擺在現實中就是件難事,我想多數人都是在這種拉扯中成長,但在當中迷失甚至殞落的人應該也不少。

Be yourself
這個世界會對我們有某些期望,但我仍想用自己的頻率,長成自己的樣子。我是向日葵,我不勉強開成玫瑰。by柯佳嬿

其實這部劇很多人分享了,之前@過客收藏家 這篇文章裡也提及這部劇,也聊了許多,今天就不針對劇情多做琢磨,而是分享一段躺在我心裡一角的回憶。

《想見你》倒數幾集裡那個心如槁木的陳韻如讓我想起了國一班上的一個女生。以下稱她為小茹。

聽聞她的家庭有些複雜,父親入獄而母親再嫁,從小便是爺爺奶奶拉拔長大的。小茹的話不多,給人一種淡漠的疏離感,在班上沒有較親近的朋友,同班了數月,我仍不太敢與她親近,卻總因她白皙的皮膚和秀氣的臉龐而忍不住多看幾眼。

有天導師突然進來把小茹叫了出去,後來請了好幾天假,大家自然是議論紛紛。兩週後小茹來上課了,但我總感覺她不太對勁,眼神變得無神,老望著天空發呆。

某天課上到一半,小茹突然舉手說想上廁所便走了出去。過了近二十分鐘仍未回來,我突然有些不安,小聲跟隔壁同學說:「小茹去廁所這麼久,不知道有沒有事耶,要不要去看看呀?」

同學自告奮勇說要去廁所確認一下,結果幾分鐘後又慌慌張張跑回來呼叫老師,老師喝令我們待在教室裡自習,我緊張地從窗戶探身往廁所方向望,幾分鐘後便見老師背著小茹飛奔而出,清清楚楚看到小茹低垂的左手上綁著一條染了血的男用手帕,白皙手上的血痕格外刺眼。

事後老師並未對此多做說明,但目睹到的人應該都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大概又過一週,小茹回來上課了,整個人像被抽掉靈魂似的。沒有人敢去接近她,而我也只是默默觀察而不敢攀談,深怕又觸動了什麼不該碰觸的傷痛。

後來有節體育課因為生理期不舒服,我提早從操場走回教室休息,只見小茹獨自一人坐在窗邊,一如往常地望著天空發呆。我鼓起勇氣走到她前面的位置坐下,像在自言自語似地解釋自己怎麼回來了,然後便陷入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仍舊望著天空的小茹突然輕聲說了一句:

「我好想他們。」

「他們是誰?」

「我爺爺奶奶。」

「喔……。」

「他們都離開了。」

「去哪了?」

「天上。」

「是喔……。」

「所以我想去找他們。」

「嗯……,我也不知道,但他們應該不希望這樣。」

這裡根本不需要我。」

「……。」

「……。」

嘴笨口拙的我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腦中飛快地想著:爺爺奶奶都不在了,那小茹現在住在哪裡呢?親戚家嗎?感覺好像過得不太好,她是不是哪天又會在自己手上劃下幾刀呢?那該怎麼辦才好?

還沒想好應該怎麼繼續這個話題,鐘聲便響了,外頭吵雜了起來,只見同學們就要回來了,我急忙走回自己的位置,把書包裡的那包巧克力麵包拿出來放到小茹桌上,像小朋友作什麼宣言似地丟下一句「我……我需要妳!我們下次一起打羽毛球吧。」

後來幾乎每天有什麼食物我都會拿一些放到小茹桌上,下課時如果她前面的座位是空的,我就會跑到她前面去坐著。當時的我也不知道這麼做有什麼用,對於小茹的狀況一無所知,腦袋瓜裡都是一些寄人籬下看人臉色挨餓的想像,所以能想到的便是至少不要餓肚子,也希望她不要覺得那麼孤單。

那次短暫的交談是唯一的一次,小茹默默接受了我給的雜七雜八的食物,偶爾會和我四目相對,但不曾再開口跟我說過話。在升國二分班前,我們也不曾一起打過羽毛球,但是她每天都有來上課,手上也沒有再出現新的傷痕。

人生這麼長,總是會有出現墮入深淵無望之時,有些人就此殞落,比如王詮勝,有些人被溫柔地接住,比如莫俊傑抓住了陳韻如。我想,當年那個笨拙的我應該也有接住不斷在墜落的小茹(吧)。

高二還是高三的某天假日,我到附近的肉圓店買午餐,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卻陌生的身影。大腹便便的小茹與我對視了幾秒鐘,手摸著肚子,綻放一抹幸福的微笑對我說:「我現在有家人了。」

在我還埋首於課業與考試的時候,小茹已經要當媽媽了,想必得承受許多有色眼光,以大人(世俗)的角度來看,定會覺得這麼年輕當媽媽會很辛苦,小孩養小孩註定要不幸云云。未來的路肯定是不好走的,但是我在她那幾秒鐘的微笑中看到了希望,至少在那個當下,她不再是那個「不被需要的人」。

不知道現在的她過得如何,願她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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