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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mmy Chen。關注各種社會議題,興趣廣泛但淺嚐即止。支持各種以台灣為本位出發的思考觀點。

《尋熊記》與《小熊回家》

發布於
2018年七月,花蓮南安瀑布步道發現一隻落單的台灣黑熊幼熊,花蓮林管處管制步道兩天後母熊仍然沒有回來帶走小熊。關心小熊的各方單位決定帶回照顧後再野放,在林務局、花蓮林管處、台北市立動物園、特有生物研究保育中心台灣黑熊保育協會屏東科技大學等單位合作以及社會的支持之下,小熊恢復健康、習得足夠生存技能並且在2019年四月成功野放

那時候小熊要野放的消息在台灣引起非常多注意,甚至還引起商業媒體違反規定藉關係登上野放直升機的醜聞。後來,黑熊媽媽黃美秀教授出了一本書,叫做《小熊回家─南安小熊教我們的事》,我在一間書店看到這本書之後就想著要買回家,結果後來幾次去了書店,要不是忘了要買這本書,就是那間書店正好沒有,反而是在霧峰的熊與貓咖啡書房找到堪稱前傳的《尋熊記》。直到一次去了台東,才在那兒的晃晃二手書店找到並且帶回家。那時候想說在台東買到這本書太湊巧了,後來才注意到原來小熊是在花蓮找到的,哈。

趁連假一次連著看完了,兩本書的調性很不一樣,《尋熊記》的素材來自黃老師1997到2000從美國回台灣進行台灣黑熊研究的田野調查日誌,裡面除了深入台灣山林調查的紀錄之外,還有教授的自我對話與對山林、對研究、對交際的反思;而《小熊回家》則是記錄南安小熊的收容、野訓和野放,也作為一本向讀者介紹台灣黑熊乃至於熊科動物的科普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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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熊記》作為田野日誌的節錄,對於台灣山林的樣貌多有描述,畢竟自然環境絕對是動物生態觀察的重要一環,這些描述也讓我對於從沒真正踏足的台灣野生山林有更具體的想像。拉庫拉庫溪、闊闊斯溪、大分、多美麗和瓦拉米山屋等等地名,青剛櫟、鬼櫟的名字更讓我想到很偶而才有機會抵達的高海拔寒帶針葉林的樣子,還有味道。

跟著書的內容,就是跟著黃老師從一個在美國剛磨練完熊生態調查技巧,剛回到台灣,充滿了衝勁和熱血也充滿不安與擔憂的博士生,隨著研究團隊的建立,團隊之間的磨合,研究進度的推展,越來越融入台灣的山林、學會在對研究的堅持和對團隊彼此的包容取得妥協還有對原民文化從尊重到接受內化的過程。

作為第一位深入研究台灣黑熊的學者,黃老師在這個研究領域開疆闢土,為後續的研究奠定了很多重要的基礎,譬如說大分成為重要的研究基地還有從玉里一直到大分的山道修整等等。也是隨著研究的推進,才逐漸了解台灣在生態研究上還有許多空白,在包括地質、植被還有其他相關生態的研究沒有共同推進之前,對於台灣黑熊的研究實際上也是到處遇到瓶頸。

而書中黃老師強調最重要的是,原本台灣黑熊對他來說只是一個研究的目標,但是在誘捕黑熊的過程中,發現過半數誘捕到的黑熊都有斷趾甚至斷掌的情形,猜測是因為非法獵捕、廣設陷阱使黑熊誤踏造成的,這種現象顯示台灣對於山林的了解有多缺乏,還有對於自然無節制的取用。也因為這個殘酷的狀況,讓黃老師覺得有必要讓台灣人更了解台灣的生態,進而能夠學習與自然共存,進而以台灣黑熊為代表,將台灣的生態保育成為自己的志業。

《小熊回家》直接從發現南安小熊的那天破題,講述了試著讓小熊留在原地等母熊未果,反而因為引起民眾圍觀讓小熊更加害怕焦慮,健康狀況快速惡化,只好選擇誘捕照顧後重新野放。在照顧與野訓的過程中,也透過每一個步驟,介紹台灣黑熊的生活習性,包括體型、飲食習慣和活動模式等等。寫得非常淺顯易懂,又有各樣的圖示和小熊的寫真,非常適合做為了解黑熊的入門書。

除了小熊,最搶眼的配角莫過於熊麻雞了,這是第一隻預計作為訓練小熊獵捕能力的母雞,意外的也許是第一次,小熊沒有成功捕捉,反而從此與牠相安無事的在野訓場共同生活直到野放。一度讓團隊煩惱小熊的獵捕本能該怎麼誘發,幸好後來陸續放入的動物小熊就不再放過。而熊麻雞彷彿也做為團隊的代表,在嚴守人熊不可接觸的原則下,陪伴小熊度過在野訓場的日子。

而黃老師最書的最後也很感性的寫了,感謝小熊的出現,讓老師對於生態被破壞的憤怒得到化解,也同時更堅定的走向熊研究的山徑。

《尋熊記》共270頁,《小熊回家》共239頁,但是尋熊記花了我大約3~4小時看完,小熊回家大約一個半小時,兩本書的資訊量其實差異滿大的。出版的時候設定的讀者群想必也有差吧,《尋熊記》的讀者大概會是本身就有在關心生態的人,而《小熊回家》的受眾就是普羅大眾。兩本書的調性不同,讀的順序不同也會產生不同的興味,如果先讀《尋熊記》,對於黃老師的心路歷程有較深入的了解之後再看《小熊回家》,會更了解整個收容到野放過程的不容易,如果沒有黃老師的研究經驗,南安小熊也許只剩送往動物園一途;如果先讀《小熊回家》,則是一種由淺入深的意味,對於台灣黑熊對於相關研究現況對於台灣社會對生態的認知都有些了解之後,再更深入的理解生態研究的困難和研究者面對的各種困境。無論如何,兩本實在是非常適合一起閱讀,互相相輔相成,閱讀後的感受非常深刻。

附記1. 就在南安小熊野放後不久,很不幸的台灣野外又發現了廣原小熊和利稻小熊。兩隻小熊發現時的年齡跟南安小熊被發現時的年齡相仿,也都只有數個月大。利稻小熊被收容後在今年1月脫逃,非常希望他能夠在野外生存下來。廣原小熊目前移置到新的野訓場,順利的話應該在接下來一兩個月就能夠野放了。

附記2. 原來在2002年,有一本更詳盡的研究紀錄《黑熊手記》出版過,可惜現在已經絕版,但內容豐富的程度想必更勝《尋熊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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