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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廚房‧女書沙龍】如果伊卡路斯沒有墜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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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臘神話裡,海神波賽頓(Poseidon) 曾經賜給克里特國王米諾斯(Minos)一頭美麗的白公牛做為給眾神的獻禮。但米諾斯(Minos)一時起了貪念,把這頭公牛據為己有,波賽頓憤怒的下了詛咒,讓米諾斯(Minos)的皇后愛上白公牛,而後生下一個牛頭人身的怪物米諾陶爾(Minotaur)。米諾斯國王害怕家醜外揚,於是請當時希臘最有名的建築大師─戴德諾斯(Daedalus)建造了一座巨大且結構繁複的迷宮(Labyrinth)囚禁這隻牛頭怪,就連戴德諾斯本人都無法從中逃脫。

擔心戴德勒斯將迷宮的秘密走漏,米諾斯國王將戴德勒斯和他的兒子伊卡路斯(Icarus)關在那座迷宮裡的塔樓。為了逃走,戴德勒斯設計了以蠟結合羽毛的飛行翼,使父子二人得以逃脫米諾斯的掌握。然而,飛行翼不能耐高熱,戴德勒斯告誡兒子:「飛行高度過低,蠟翼會因霧氣潮溼而使飛行速度受阻;而飛行高度過高,則會因強烈陽光照射的高熱而灼燒,造成蠟翼融化。」然而,年輕氣盛的伊卡路斯還是越飛越高,過於接近太陽而使蠟翼融化,最終導致墜海身亡。

從這個希臘神話開始,作者艾利森.貝克德爾在圖像小說《歡樂之家》裡,用詼諧的筆觸將自己的成長過程記錄下來,尤其反芻與意外身亡的父親之間的親子關係,年幼的時候的懵懂無知,長大之後回想起來才漸漸看清楚。

《歡樂之家》並不歡樂。父親喜愛園藝,匠心獨具,手藝精巧就像戴德勒斯一樣,將家中老宅修繕變成維多利亞風格豪宅,處處顯示繁複無用的裝飾。然而在這棟華麗的屋子裡,父母婚姻不美滿,親子關係疏離。艾利森自小就喜歡玩男孩子的遊戲,父親希望她應該做個女生應該有的打扮,她總是不願意,也排斥婚姻。後來離開家上大學,閱讀了許多書,參加同志社團認識了女朋友,明白自己是女同性戀,決定向家人出櫃。父母的反應不一,母親雖難以接受,反而開始跟她抱怨父親長久以來的斷袖之癖,很想離婚;愛好文學的父親與艾利森常常藉由討論文學作品慢慢建立彼此的親密關係,或許就是從文學中找到與自己相像的身影,所以艾利森希望父親同她坦承並分享相同的生命經驗,父親的態度則曖昧不明,不曾真正的出櫃直到車禍過世。

艾利森在書中重新建構回憶場景,試圖解釋父親曾經對她說過有暗示性的話,以及揣測父親後來的意外身亡或許是經過計畫的自殺,她急於讓自己的出櫃與父親的死亡產生關聯(雖然事實上可能就只是單純的意外),倒像是彌補兩人生命中的一再錯過和缺席。逝者已矣,當然這些反向敘事並無法引領真相,但在創作這本回憶錄的過程裡,艾利森漸漸體會父親在她的同性戀生命中的啟發,雖然那樣隱晦而幽微。

父親,曾經是巧手建立迷宮禁閉怪物的戴德勒斯,也是奮不顧身飛向太陽不幸墜海的伊卡路斯。

如果伊卡路斯沒有墜海呢?

2013/12/21 誰在櫃子裡── 《歡樂之家》 vs. 小黃瓜三明治

與談人:洪文龍(教育電台「性別教育Easy GO」製作主持人、小畢空間出版社發行人。與畢恆達合著有《GQ男人在發燒》。)

主題書:《歡樂之家》,艾利森.貝克德爾著,子玉譯, 木馬文化出版

延伸閱讀:《歡樂之家:一場家庭悲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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