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速利

以华盛顿为基地的记者,观察美国政治、文化和风土人情。

教育改变命运,但仍然因人而异

Tara Westover跟7个兄弟姐妹一起在爱达荷山区长大,从没接种过疫苗,17岁前没去过学校,但到24岁的时候获得剑桥历史学硕士、29岁获得剑桥思想史博士学位,后来供职于哈佛肯尼迪政府学院。在家接受标准不高的教育和接受顶尖高等教育两条叙事线交织在一起,她写成了畅销回忆录《接受教育》(Educated, 2018)。

在尊重多样化而不是强推一元化的美国,Tara的家庭属于“幸存主义者”(survivalist)流派,他们认定导致人类灭绝级别的超级灾难随时可能到来,因而大量囤积食物和弹药,拒绝常规生活样式,基本不用电,生病靠草药,跟李时珍一样。他们其实更适合生活在清零的上海,而不是爱达荷山林。

Tara的父亲读《摩门经》但并不追随罗姆尼、洪博培们出入的主流摩门教会,而追求自成体系。他希望自己是先知,结果陷入精神疾病的困扰。妈妈在一场车祸以后,大脑功能就再也没能恢复正常。哥哥Shawn偏好暴力,Tara成为直接受害者,但她也有两个反叛、爱读书的哥哥。对书本和知识天然的渴求驱动着Tara,她自学语文数学,进入摩门教系统的杨百翰大学。教授引导她申请到了英国剑桥大学参加暑期学习和随后的学位攻读。

Tara学业精进的同时,爱达荷的家庭进一步陷入混乱。一次回家探访时她差点成为哥哥Shawn的刀下之鬼,而父母的反应是这事并未发生,记忆有时候不可靠。自此以后,Tara最终隔断联系,彻底走出远非完美的原生家庭。

很难指望出自父母施暴、酗酒、作恶的那些原生家庭的孩子都有Tara的天赋和幸运。我们都知道教育改变命运,但世界上没几个人能够靠自学用一年基本完成高中课程并取得不错的ACT成绩,从未参加ACT以外的考试但极短的时间内就可以在大学各科考试中取得近乎全A。包括Tara在内,家里7个孩子有3个离家出走,他们后来都取得博士学位,而留在爱达荷的4个全都没有高中毕业。这无疑是个特殊的家庭,拥有特殊的基因和成长环境。他们的经验或许很难与绝大多数美国人共通,可神奇之处在于,这样一个极化的家庭却是今日美国社会的写照,包括自由与保守、智识与民粹、都市与乡村、拥枪与禁枪的高度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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