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速利

以华盛顿为基地的记者,观察美国政治、文化和风土人情。

富裕几代以后,华人社会仍未出现《了不起的盖茨比》

华人财富的上升不一定意味着美国人财富的减少。与其说此消彼长,还不如说双方的差距在缩小。美国人仍然保持着稳定的步调,并没有出现大面积塌方。不过刚看过的电影《疯狂的亚洲富人》(Crazy Rich Asians)里的调侃似乎仍然建立在此消彼长上。其中一个新加坡富裕人家用餐的场景中,父母教育孩子要珍惜每一顿饭,尤其考虑到美国仍有很多儿童根本吃不饱的时候。观众显然不以为忤,电影院里爆发出爽朗的笑声。纽约大学经济学教授在美国属于相当体面的工作,她懂”博弈论”(Game Theory),尤其是约束未来婆媳之间关系的”懦夫博弈”(Game of Chicken)。电影中却将灰姑娘的形象与其捆绑,虽然生硬,但为喜剧效果计,我们也无需深究。

当今华人财富的上升态势接近美国的镀金时代(The Gilded Age),那已经是100多年前。当今的美国富人如盖茨、巴菲特等致力于慈善,索罗斯、科克兄弟力图影响政治运作,贝佐斯投入到太空旅行。真正以组织派对出名的还要追溯到盖茨比,我听到过的美国人给出的办派对的最高评价就是“如果盖茨比来了也会羡慕”。《了不起的盖茨比》小说出版于1925年。

我猜这部电影的场景设计或许受到了2013年版《了不起的盖茨比》的影响,跟1974年版不同,这部新式改编部分融合了歌舞剧样式,重在夸张的场面铺排,大家可以看看1920年代美国富人能穷奢极欲到什么程度。但如果盖茨比有机会观摩《疯狂的亚洲富人》中接连不断的派对场面,他可能羞愧到要对自己位于纽约长岛、看着像宫殿的房子实施定向爆破。盖茨比只考虑以自家游泳池为核心组织歌舞酒会,亚洲富人谋划的时候则以西太平洋为核心,格局差异可见一斑。电影中的新加坡富人不会以朴实无华的白宫作为模仿的样本,他们盯上的是凡尔赛宫。事实上某些场景里烧钱炫富之张扬已经远远超过法国王室,给我的联想更像青岛上合组织峰会的灯光焰火表演。

华人在办派对上可以超过盖茨比,但无法创作出《了不起的盖茨比》级别的作品,连接近也谈不上。这是一部亚裔、主要是华裔面孔的好莱坞通俗剧,派对场景中弥漫的拜金以外,人物大多为单向度乃至脸谱化,故事安排上也看不出力求挣脱俗套的明显努力。不过能有一部华裔班底的通俗剧不算坏事,如果没有类似的台阶,未来的华裔科波拉、伍迪·艾伦、保罗·托马斯·安德森更难登场。

我也乐于看到熟悉的面孔,女主角出自电视连续剧《初来咋到》(Fresh Off the Boat),几位男演员也都经常在电视上亮相,包括晚间脱口秀。说英语的华裔喜剧演员其实寥寥无几,但凑成一个剧组总还是比从10多亿人口中挑出一支能踢世界杯的球队容易。

《疯狂的亚洲富人》故事讲得俗套,音轨选择其实相当不错,从开场由爵士大乐队伴奏的《何日君再来》,到婚礼上翻唱的猫王情歌《坠入爱河》(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还有粤语翻唱的麦当娜《拜金女孩》(Material Girl),以及改编自酷玩乐队、与画面比较合拍的《黄色》(Yellow)。在我看来,它还为全球华人提供了一种减少麻烦的可能性。

海外华人如果一直将《我的祖国》、《歌唱祖国》、《我的中国心》之类的歌曲挂在嘴边,无疑将模糊外籍华人和中国公民的界限,进一步引发所在国对华人移民面临国家忠诚等考验时的深刻忧虑,就跟《纽约时报》最近关于新加坡的报道一样。(https://cn.nytimes.com/asia-pacific/20180806/singapore-china/)

但全球华人有没有共同心声需要唱响、有没有热烈情感需要抒发?《疯狂的亚洲富人》中有一首歌值得考虑:《我想要的就是钱》(Money, That’s What I want)。电影中出现过中文和英文两种版本,当初将这首歌唱出名的是披头士。电影版本的中文核心歌词包括:

美好的事情都不挑

请你帮我把这些都甩掉

我需要钱

就是我想要

就是我想要

就是我想要的

你的爱让我怕人嫌多

你的爱无法为我满足

我需要钱

就是我想要

就是我想要

就是我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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