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步

豆瓣旧友。巴黎在住。半职酒馆小二。爱观察,偶尔写字。 会逐渐把近十年豆瓣的记录搬到matters。

啤酒与香水的,关于你的片言只语,些许记忆

豆瓣日记/02 sep2018

她什么时候进来的,我并没有注意到。

我不紧不慢地喝着面前1品脱的1664白啤酒,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酒保跟熟识的女客臭屁。我在数着酒保身后上数第三层的威士忌,7瓶。

我开始数第四层的朗姆酒。

一声沉闷而大的鼻腔传来的抽泣声。

转过头,看到她。一个半长头发遮住了侧脸看不出轮廓的女生。

作为一个30岁男人,这是我熟悉的那种女孩的轮廓。

瘦,也不算顶纤细,几乎没有什么起伏的前胸与瘦削的后背,2个月前打理过的有点毛糙的半长头发。搭在身旁高脚椅上似乎是黑色的外套,脚下方正而大的黑色的包。

如同我每日上班遇到的沉默的未婚女同事。

但是,有一股熟悉而陌生的味道,应该是她的香水。

Serge Lutens。

我努力捕捉着那丝细细的若有若无的味道。一会儿似乎又只是淡淡的香皂的味道,我不确定的思索着。熟悉的,又似我高中时候前桌女同学周六傍晚洗澡回来上自习时未干的头发的温暖而活泼泼的味道。

我开始略微侧过身,看她。

说她25岁,蛮像的,普通南方女人的淡淡的存在感。

但若非要说她30岁的话,倒也说得过去。

Serge Lutens。

多年前曾经共事1年又9个月的那个32岁的她的味道。

某个表兄与第二任表嫂欧洲蜜月回来派送给亲戚的礼物,我收到的是一瓶男士古龙水。花椒油一样的瓶子,花椒油一样的颜色。但是味道却意外的喜欢,苦苦的有点辣的香味,彷佛花椒油树开出的辛辣的花。

之后身边亲友每每临出国问我要带什么,我就给他们看那个一直剩下浅浅半厘米浅黄色液体的瓶子,“喏,就这个好了。”有时候会被抱歉的告知,“根本没看到那个牌子”,有时候会一下收到3瓶,和得意洋洋的快活声音,“哈,在超市里找到的,一点都不贵,所以干脆给你带三瓶,快谢谢我呀”。

是她告诉我这个香水的名字,“诺曼底一座山的名字,海边滩涂上一座孤零零的山。”

偶尔她俯身看我电脑时会左手略微按住衣领。但是她按不住那股淡淡的香皂的味道。

“大姐,你还在用力士香皂啊,太古早了吧?”我回头扬脸,以一个符合我年纪的后辈男同事的笑容看她。

她几乎没愣一秒的收身15厘米,然后直起身,以那种惯对老板的得意笑容,“小子,你土鳖了,姐姐我用的是Serge Lutens,玻璃之棉。”,半晌又似乎才反应过来,“你才大姐,你全家都大姐!”

这是我知道的第二支香水。我的,是一支普通孤独的北方之山,她的,是一支简单透明又亲切温暖的朴素之棉。

我还记得她促狭的笑容,“小子,你的香水也很好闻,不过应该不是很贵,跟你打赌,10欧元可以灌一大壶哈哈哈。”

曾经隐约听她在茶水间懒洋洋教导实习女生,“还在念书的男生,懂得用香水,相当不错,喜欢就追一下嘛!”

现在,我又闻到那种味道,恍然记起她下班后与我,与一班同事在地铁口小酒吧咕嘟咕嘟喝下两支啤酒匆忙离去。

时隔多年,我又闻到原来以为只属于她的味道。

喉咙滑下一大口啤酒,我靠近她。她惶然扬起脸,清瘦,平凡,不难看。

我指指她面前气泡全无的啤酒,认真说,“啤酒,要8分钟之内喝光,不然,全无麦芽香气。”

顿一顿,“我曾经有一个同事告诉我,法国人有一句俗语,啤酒没有泡沫,就好像女人没有胸一样。”

她曾经在大肆嘲笑笨手笨脚南亚酒保之后对悻悻抱怨泡沫太厚的我说过,“啤酒没有泡沫,就好像女人没有胸。”

然后低低地小声笑着,“不过你这个泡沫实在太多,完全就好像平胸女戴了厚厚的海绵胸罩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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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根据友邻一则广播突发奇感而乱写一通。

https://www.douban.com/people/46014180/status/22351079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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