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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学狗,读书健身与做饭,迷惘无助而勇敢 是非黑白颠倒的时代,偏爱才是真正的爱,死忠才是真正的忠,愚孝才是真正的孝——周濂

精卫先生很冤么——个体的复杂性与被定义的必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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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一篇文章,作者讲述自己被定义成为各种角色很冤,自己是复杂的,在不同事务上是多样的,为什么在每一个不同的事件中被定义成不同的符号呢?很简单,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人是复杂的动物,立场是微妙的是会改变的,毛泽东可以礼贤下士,也会对于同志善变而无情,更是一个诗人和游泳家,在某一个时刻他是人民的救星,在另一个时刻是灾祸的带来者,对于见到了他功业的人而言,他是救星,对于因他而被整肃的人而言,他是灾星,这些都是真实的,因为每个人有不同的角度,不同的立场。我们只能基于自己对于一个人有限的了解去判断。

这是人之常情,人面对陌生人会把他人归类,归类之后才能够更好的按照类别来处理和他的关系,比如加入我们遇到边燕杰,一名优秀的中国社会学家,我们会问他和量化研究有关的事情,会问他和关系研究有关的问题,因为我们知道他的研究方向,我们将他定义为一个量化社会学学者,我们按照应对这类学者的一般模式去相处,我们不会问他天津的哪家嘎巴菜,煎饼果子好吃,因为我们将他定义为一个离我们关系很远的知名学者。我们是按照某些特征,将人归类来处理和他们的关系。

在互联网上也是如此,我们一定会基于某些特征去标签化他人,而且我们有时还希望他们是符合标签的,而非更加复杂与真实的人。比如我们关注周雪光老师的微博,是希望看到他的思考,而不是希望看到他编出来一堆搞笑段子,我们关注彭磊,就是希望看到他的彭言彭语,而非他去将class背后的不同范式和理论传统,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反感海外公共人物讲政治,因为对于中国粉丝而言,他们期待的就是一个生产娱乐产品的机器而已。

在公共事件和公共讨论中,我们不需要根据一个人从小到大的所有言论来将之定义吧,我们需要的仅仅是根据他表现出来态度,来推测推测他的立场进行分类。而每个人基于对于当前社会的认知,都有自己的坐标系,无论是对于自己的还是对于他人的,但是我们认知自己的时候总会最大限度的宽容与合法化自己的行为,毕竟谁会不认同自己呢?举个例子而言,雷神山火神山期间的云监工,参与者自我认知只是娱乐,而批评者指出了他们的物化,他们对于个体的劳动者的忽视,对于物的崇拜。比如对于赵皓阳,那样的知名以左派立场写文章的大v,一篇香港文字挑动中文舆论场,读过的人却可以从中发现与他声称的左派立场相反的社会达尔文主义。

个体的坐标与社会的坐标。社会或者共同体的每个成员。基于他受到的教育,对于时代的体悟建立了自己的坐标系,因而不同人之间可能坐标系有很大差异,即使一个人被完整的正确认知,他也会收到不同人的评价。比如作家方方喜欢用极左去指责攻击她的人,很多人看来这个话语已经过时了,方方的指责是错误的,但是我们回顾历史,方方的坐标系是一条很中国特色的坐标系,很体制的坐标系,只是不同于新时代下的青年,在多年的斗争当中,从延安起,到新中国,认可文学暴露黑暗的就是右派,反对的就是左派,疯狂攻击的就是极左,这是她所处的时代和当时社会的相对普遍认知,尽管和新时代的新人们不一样。个体间评价的差异也可以在方方身上体现,她的批评被攻击为不爱国,她的温和在墙外被攻击为粉饰,是爱体制的表现。

就粉红而言,这不是一种帽子,而是一种每个人基于自己的坐标给出的评价,一个人的某些行为符合粉红,我们就称之为粉红,按照我们脑海中对待粉红的模式去对待。当很多人都基于自己的坐标定义一个人粉红的时候,那么就是他的行为符合多数人对于粉红的认知,这就是一种社会的意见,即使本人不认可。

就像笔者在标题党中提到的汪精卫,叶嘉莹先生读汪精卫诗词,发现了他的烈士情结,每个人都是复杂的,显然汪精卫也是,很多民众看到汪精卫的行为,指责他是汉奸,这是民众对于汪精卫的一种定义,汪精卫说自己不是,自己当年刺杀摄政王,是革命者,自己连死都不怕,你们要相信我,抗日很难,求和更难,自己选择了更难的,自己约束日本人约束伪政权,为人民做出了贡献。汪精卫有足够多的复杂性,但是影响我们对他的评价么

什么时候我们才是基于对于一个真实的人的了解来决定相处模式,而不是基于定义?亲密关系当中。我们和我们的家人、恋人以及朋友才有可能基于足够多的交往,了解彼此的复杂性,基于这个人本身而非他的某些特质去互动,而这样的模式无法应用于对于一般性他人的互动。

简单的总结一下,无论是在现实生活中还是互联网的互动中,我们普遍基于人的复杂性去互动都是不现实的,除非是在亲密关系中,我们只能基于自己看到的某些特质,去归类,并以类别为基础去互动,在此很难避免的,人从真实的人变成一个被建构出来的形象和符号。这样建构出来的形象,可能不符合建构者自身的认知,因为坐标系可能差异、自我的美化以及对于自己的评价是建立在自身的复杂性而非某一时点的行为上的。但是,人就是被他人和社会评价的,当很多人将一个人定义为此的时候,就是说明他的行为在某种程度上符合了人们对于某个定义的认知。

精卫可能自己认为自己是烈士,是爱国者,但是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认为他是汉奸。

补充,我举汪精卫的例子,是因为我一直很想吐槽叶嘉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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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我是小粉红、公知、极左、新纳粹,所以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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