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XY

声音艺术家,音乐人,声学空间设计师。关注艺术、历史、社会学、人类学、科学等多重领域。

看完VICE新疆的纪录片

看了这个纪录片,里面内容都是真实的,不过不够全面。我去年开始在新疆进行了比较深入的音乐采风,从北疆到南疆,也遇到类似的被驱赶和审查。出发前我先去乌鲁木齐了解过一些情况,当时心情很复杂,很担心这趟行程无法顺利进行。后来多方打听,体制内的一些人告诉我,即便是学术或者是音乐记录,都没有办法拿到许可,但因为我们都是大学老师和学生,所以以旅游的形式去采风是没有问题的。新疆这些年的经济出现很大问题,乌鲁木齐的地铁因为没有资金修建,回填了数条线路,这种情况下政府便大力推广旅游,希望可以缓解这种状况。

在伊宁我第一次遇到被驱赶,当时我的维吾尔音乐家朋友赛努拜尔·吐尔逊(应该所有的维吾尔朋友都认识她,现在正在学习班)叫来她的一些民间艺人朋友来,希望我们帮他们录制一些作品。我们是在一个本地居民的家里录制拍摄,一开始氛围很好,主人也很热情招待我们,后来正要录音的时候,不知道哪里来了很多社区的负责人,问我们要许可证和工作证件。其实当时我们是有文化馆的红头文件,但那些人根本就不认,说他们的领导没有和他们打招呼,所以我们是不可以录制拍摄的。气氛一下变得很紧张,他们把我和另外一个锡伯族朋友直接拉去了宣传部,里面的官员跟我们说这个事情需要报批,周期可能是一个月的时间。我们肯定不可能等上这么久,于是就只好暂停在伊宁的录音。

后来的行程我就很小心,尽量不声张,带着更便携的设备。和片子里一样,我们走到哪都会被监控拍到,然后很快有社区的干部过来查看,不过因为有了一些准备,他们看到那些比较游客式的设备也都没有干涉,但全程都陪在旁边,因为怕那些民间艺人有什么言论。最后差不多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我们走完了新疆大部分的土地,录到不少民歌和木卡姆,和民间艺人的相处让我几乎忘记了那些痛苦的现实。

一路上我都是和维吾尔朋友在一起,我看到了那种可以查到手机信息的装置,也在每一个检查站停下来等待我的朋友们被搜身。这些事让人很难过,但另外发生的一些事也让我痛苦,我在体制内的朋友跟我讲,恶性事件从来就没有停止过,我在伊宁的时候,就又发生过一起。太多事没有被报道,因为不敢。我身边朋友就亲眼看到有人投下自制炸弹,他朋友的亲人在驻村时被人砍头。事到如今我也很难去表达和形容这样一个复杂的状况,记得前阵子看了OZ写的《爱与黑暗的故事》,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希望新疆不会像那样成为我们内心一直的伤痛。

最近去乌鲁木齐,现在的武警换成了便衣,警车也被私家车代替。娱乐活动开始逐渐复苏,各地举办了音乐节,LIVEHOUSE也可以允许有更多演出。人们还是每天活在担忧中,尽量去规避那些危险的话题。孩子们的汉语越来越好,内地的戏曲成为艺术学院的必修课,和赛老师一起进入学习班的人有回家的,赛老师的姐姐去看望了她。我去年的行程被行者栏目做成了三集纪录片,在网络平台和海南卫视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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