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小馬

一名大陆的策劃編輯,社會學出身,近期修習攝影與對話,長期期待青年人的思想實驗。

来自大陆的真诚对话邀请

七八年没有再于网络社区留下文字了,大多数时间处于搜集信息与默默观察的状态中,浏览了一周多matters后,竟然重拾了写点文字的想法。本篇仅叙述我对网络言论与对话方面的观察。

我慢慢建立自己思考体系的过程,伴随着国内人人网(类似Facebook)的没落与微博的兴起。彼时微博就已经是一个将很多世界尽头发生的资讯带到身边、充斥着各种“牛鬼蛇神”的地方了。借着网络的便捷,我们以更加沉浸式的体验观看到了校园霸凌、暴力拆迁、学术欺诈等等以前只是会在纸媒或电视看见的故事(暴露了自己的年纪),也看到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语言使用方式。技术带来了资讯传播的便利度,但使用技术的规范缺失也加剧了判断资讯真伪的难度与网络讨论秩序的失范。

曾经有一度,我甚至暗黑地设想一种技术,它可以实现:网友在发布文字或评论时,头像的右上角能漂浮显示“姓名、身份证、职业、联系方式”等私人信息,资讯与观点发布设有系列规定与标准。我试图思考这种实名制diss与讨论规则前置,是否能提升语言使用质量。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微信、知乎,以及近年兴起的抖音也多是如此。一个公共事件的爆出,跟帖与跟风关心与转发过后,就没有然后了。而且,可以感知到,对一个事件的讨论与观点愈发统一,对个体的判断也非常简单粗暴,「非A即B」搬的贴标签、攻击或抱团。

2019年给我的感觉更甚,前几天某高校校章修改的新闻,在朋友圈或各类社交平台上都没有激起什么讨论的水花就默默飘过了。大陆缺乏讨论公共议题的语境,缺乏对不一样声音出现的包容度,却可以容忍滥用语言与焚毁文化的情况。

各种衣食住行App的服务,让我们能够在非常便捷的环境中原子化孤立地生活,人与人之间的联结点更少了。就算很多知识分子对传统社会共同体中的某些秩序依然眷恋,也改变不了现今从城市到乡村普遍原子化的趋势。在保证了基本生活与娱乐的便利度后,那些远方的、别人的、公共性的议题,与我无关;与政治沾点边的内容,为了生存,我得躲开。我们的社会结构变成了:一个个的“我”(我的家人朋友)、以原子化呈现的他者、抽象而宏大的国家。这样孤立化的个体,如何能与社会性或结构性问题抗衡?

以前在公务猿系统工作过两年,对政治方式已放弃,我所在的教育与知识付费领域也愈发奔向功能性与实用性、鼓吹成功学与快速致富……目前比较相信的路径可能还是靠一个个原子化个体自身的努力、以及这些仍在努力的个体对周围其他人的影响所能产生的可能的联结。我有师姐在生存艰难的NGO组织中工作、探索社会自组织的实践方式,周边有艰难生存的艺术工作者在谋生的同时持续创作唤醒独立意识的作品,有一些小众自媒体在坚持公益性地讲述主流之外的故事,也有媒体工作者艰难拉投资地去做常识与知识普及的工作。主流声音之外,也确实有人仍然在努力。

如同很多matters的华人同胞指出的那样,大陆的十几亿人口中有较大比重可能不自知自己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引导与监控中,更多地还是在为生存打拼、满足基本物质生活后才会有心思去关心精神与远方,还要防止这个精神与远方被建构的消费方式引导到奇怪的方向。

如果期待环境能有什么变化,首先得让更多的个体“看到”这些、以及“意识到”这些事与”我“息息相关,仅仅是这两步的实现都已经存在了更多细节性技术问题的解决,否则很容易就变成发声者孤掌难鸣、被diss攻击、甚或是就此消失。

我有时很羡慕文化同源的台湾朋友能够拥有对公共议题更高的参与度与更合适的环境,羡慕某个话题出来之后能够激荡出不同的声音与观点,不论结果如何,讨论的过程始终是必要的。大陆的环境,「怎么办」的实践与探索会更加艰难。

我也会花点时间把我所经历与观看到的大陆生活、观察与访谈到的青年实践尽力以客观与全面的方式po在matters,与大家交流,也期待可敬的观点与对话。

最后,想抛两个比较具体的话题,欢迎大家讨论:

1.你认为在一个主流观念相对统一的环境中,如何能有效发出不一样的观点与声音?(有效指能被听见并引发更多独立思考)

2.你认为个体的独立思考能力是如何建立与培养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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