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平

生于北京,长于四川,现居美国。66年高中毕业,78年考取北大西方哲学史研究生。79年民主墙运动中发表论言论自由。80年参加竞选,当选为海淀区人民代表。87年赴美。现为北京之春杂志荣誉主编。

再议“抓辫子”

發布於
上周刚在自由亚洲电台发表了短评《小议“抓辫子”》,意犹未尽,再补充几句。

再议“抓辫子”

胡平

上周刚在自由亚洲电台发表了短评《小议“抓辫子”》,意犹未尽,再补充几句。

有朋友说,以打假张文宏论文抄袭为由否定张文宏的“与病毒共存”的抗疫观点固然不对,以支持张文宏的抗疫观点为由为其论文抄袭辩护也不对。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一码归一码,张文宏的抗疫观点如果是正确的就应该支持,他的论文如果确实有抄袭的问题就应该处理。

这话说的很对。我先前就讲过,如果我是复旦大学学术规范委员会的成员,我会秉公处理,如果张文宏的博士论文确实应该算抄袭,就按抄袭处理,即便我很为张文宏遗憾。

但又有朋友质问我,假如你是复旦大学学术规范委员会成员,你很知道当年有这种问题的博士论文多得很,不少比张文宏的问题更严重,还有的论文根本就是别人代写的,只是那些人位高权重,没人敢把问题提到会上来。别说什么“民不告,官不究”。你又不是外星人。你难道不知道在中国,法院、纪委,还有什么大学的学术规范委员会,绝不是你提告他就受理的,否则怎会有那么多假博士高官稳坐钓鱼台。如果你只对张文宏抄袭案严肃处理而对其他性质相似和更恶劣的却放过,你还能以秉公处理自居、心安理得、还自我感动吗?

这个质问很有力。确实,既然我明知有很多论文存在类似的问题,有的性质还更恶劣得多,我都放过不理,单单处理张文宏,良心怎么过得去?只怕以后就睡不好觉了。

然而又有人提出,那是否意味着,只要不能打假习近平的博士论文,其他所有人的论文打假就都不该进行了呢?你我都承认,在眼下的中国,还不能进行公平公正的打假,只有选择性打假,而选择权不在你手里不在我手里,在党手里。但那是否意味着我们对这些打假就该一概否定一概反对呢?就像反腐,中共的反腐无疑是选择性反腐,但那是否意味着我们对这些反腐就该一概否定一概反对呢?那是否意味着我们就该为所有被打成腐败分子的官员鸣冤叫屈呢?

我说,当然不能一概而论。这中间分不同情况,不能一概而论。但是有一种情况是明显的,例如任志强。中共法院以贪污罪、受贿罪、挪用公款罪和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重判18年,外加追缴全部非法所得和高额罚款。任志强是红二代,又是搞房地产起家,要说他没有经济问题,恐怕很难让人相信。但是我们都坚信,对任志强的重判是政治迫害。习近平要重判任志强是因为任志强发表言论,坚决反对习近平修宪,恢复终身制;是因为任志强猛烈抨击习近平是“剥光了衣服也要坚持当皇帝的小丑”。尽管任志强是红二代,和王岐山还是老交情,习近平仍要出重拳下狠手。习近平不好公开以言治罪,于是就抓住任志强经济问题这根辫子大做文章,把一桩言论罪搞成经济罪的样子,但尽人皆知,如果任志强不是发表了那些言论,他是绝不会因其经济问题而被当局关大牢下大狱的。

试问:我们能说,一码归一码,任志强批评习近平理当肯定,但他在经济上确实有严重问题,因而当局抓他判他也是应该的吗?

回到打假博士论文的问题上来。如前所说,即便是选择性打假,我们也不能一概否定一概反对。但至少有一种选择性打假是不能接受的,那就是因为别人说了党不喜欢听的话,于是就挖出一件和争议本身不相干的、往往还是很久远的、而且还是很多人都共有的什么假来大做文章。有些人装外宾,好像他分不清哪个打假是抓辫子整人哪个不是。其实这种事很简单,连外宾也看得懂,我发现,就张文宏说“与病毒共存”而引起赵盛烨举报论文抄袭这件事,外国媒体的报道也都指出这是打压异议制造恐惧。只有假装外宾的才看不懂——不知是真的看不懂还是假装看不懂。

RFA首发。2021/9/3

喜歡我的文章嗎?
別忘了給點支持與讚賞,讓我知道創作的路上有你陪伴。

CC BY-NC-ND 2.0 版權聲明

看不過癮?

一鍵登入,即可加入全球最優質中文創作社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