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哥

從物理到電機工程再轉到資訊傳播;衣櫃拿來當書櫃擺的人。我常在媒介生態學、行為經濟學、社會學、心理學、哲學游移;期盼有天無產階級可以推倒資本主義的高牆的兼職家教。

📚📑📝:《不合理的行為》、《旁觀他人之痛苦》| 照片創造了感性上的拉近,卻理性上的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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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爭論救人與否,我們還能如何看待戰爭攝影的作品?
戰地攝影師 Don Mccullin(來源:今日頭條)
「他是我們不能閉上的雙眼」

— 約翰 柏格, 美國共同基金公司領航投資創辦者


《不合理的行為》(Unreasonable Behaviour)

《旁觀他人之痛苦》(Regarding the Pain of Others)

我非常推薦這兩本一起閱讀,前者是2020年獲得攝影界的終身成就獎的英國戰地攝影師,唐 ‧ 麥庫林(Don Mccullin)的半自傳作品,書中涵蓋了他在世界各地的戰場所捕捉的畫面;後者則是美國作家及評論家蘇珊 ‧ 桑塔格(Susan Sontag)評論對於攝影在戰爭紀錄所帶來的影響,以及批判影像成為一種「觀看」的媒介。

兩本都有其地位,甚至我會說這兩本互補了捕此;麥庫林做為戰場上的攝影師(當局者),桑塔格則為戰爭外的評論家(旁觀者),兩人的觀點及想法會有些許不同,但其中交集的部分也十分幽微—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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飢餓的蘇丹(The Starving of Sudan)

飢餓的蘇丹(The Starving of Sudan)來源:維基百科

舉世聞名的攝影作品,「飢餓的蘇丹」一直都是用來探討新聞倫理、道德很重要的作品;事實上,這還是我的高中段考題,那時候因為我們不滿意老師的評論方向還因此跟學校大吵一架。飢餓的蘇丹不外乎有兩個明顯的方向可以討論

先攝影還是先救人?

這兩個論點仍然可以分開檢視:

  • 先攝影

以一個戰地記者或是攝影師來說,這是個正確的作法,因為這本來就是他們的工作;當時拍攝「飢餓的蘇丹」的南非自由攝影師凱文 ‧ 卡特(Kevin Carter)隨著聯合國運送糧食的直升機抵達蘇丹邊界的救濟站,他們有30分鐘的時間拍攝,聯合國人員更再三告誡他們不要碰觸難民,以免傳染致命疾病。

在當地,卡特意外撞見了倒臥在地的小女孩,卡特按下了快門,留下了這一幅撼動人心的照片。我們還原當時的背景,卡特本人完全沒有做錯甚麼事,他鉻守自己攝影的本份,同時也遵從聯合國人員的指示;卡特在事後的媒體訪問也解釋自己是來工作的,如果不是因為工作,他也不會來蘇丹。

也就是說,卡特只不過做好了他的本份,攝影;至於救人,應該是聯合國的專業醫療人員或是無國界醫生應該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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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先救人

這大概也是大多數旁觀者的想法,站在倫理、道德層面思考,如果舊人這件事本身就是該做的,那麼在任何情況下都應該要救;1998年的電影「搶救雷恩大兵」(Saving Private Ryan)就體現了救一條人命的道德崇高性。電影裡的美軍陸軍參謀總長派了8人精英小隊只為了將一個不確定人在何處、是否生還的傘兵—雷恩,帶離戰場。

如果這是任何一個生而為人都應該要做的義務,那麼即使不計成本耗費一切代價,我們都要救人。如果將這樣的論點套在當時小女孩的背景,所有的看到小女孩的人應該要救她,即使自己很有可能會因為感染傳染病而喪命。

但是這樣馬上會引發一個問題,看到這張照片的人,如果她/他也支持救人的道德必要性,那是否代表沒有前來蘇丹營救的「旁觀者」都是不道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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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會有這樣的疑慮是因為我們跳進了非黑即白的二元選擇題,然而這並非是只能二選一的情況。麥庫林提到,作為一個戰地記者需要三種東西:

  1. 誠實
  2. 正義感
  3. 同情心

在《不合理的行為》一書中,麥庫林其實在拍完照片之後,都會協助運送傷者;或者,若照片裡的被攝者衣不蔽體,麥庫林也會想辦法找遮蔽物遮住主體,麥庫林認為他們也是人,應該給他們應有的尊嚴。這是麥庫林特別把戰地記者從一般的新聞從業人員區分出來的原因,戰地記者是第一線看到最怵目驚心的場面、最急需要救助的傷者的人,麥庫林在書中特別提到

如果你只是去那邊紀錄,那你不該在那

我並不認為這些作品有違道德,事實上,也正因為有這些照片才讓我們能反思,「和平」一直都不是這世界運作的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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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版權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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