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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铭岑,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本科生,辅修心理学,马克思主义者,关注社会议题、时政、科学与计算机技术

【旧文】你买来炫耀自己的每一件商品,都浸染着工人的血汗

  昨日笔者在网上看到这样一篇文章《性侵体罚女工!外媒惊曝H&M亚洲血汗工厂,廉价产品的背后触目惊心....》(以下引用部分除特别说明外均引自该文),感触良多。


  Gap和H&M这两家零售商工厂,不仅存在着性别暴力,其设在亚洲的大量服装厂,更是堪称“血汗工厂”。无数的廉价女工在里面为时尚“卖命”不说,还要经常性的遭到体罚,甚至性侵!

  其实不只是 GAP 和 H&M,不管是国外的耐克阿迪等牌子,还是国内的李宁安踏等牌子,都在通过残酷剥削劳工来榨取利润。消费主义的营销让人天真的以为购买并穿戴某件商品,自己就会具有其广告营销宣称的美好特质——符号消费代替劳动成为彰显“个性”的方式。殊不知,消费商品获得的“个性”是虚幻的自我欺骗,但是制造商品的过程中工人们受到的剥削和虐待却是实实在在的。

△ 运动品牌与血汗工厂


  他们显然不是不知,而是明知故犯。
  ……
  毕竟,自己底下的工厂发生这么大的事,品牌却一副“啥也不知道”的态度,该说是太失职呢,还是太会演戏?

  早在六年前,就有一部纪录片《牛仔裤的代价》揭露了 H&M 等服装公司在中国广东的血汗工厂残酷剥削工人、不给工人提供最基本的安全防护措施、在河里大量排放污水一事。然而六年后的今天,这些服装公司的工厂还是一个样——甚至可能变本加厉了。这些公司确实不是不知道,而是明知故犯,资本的虚伪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么,这些公司为什么不要求工厂提高工人待遇,给予工人基本的人权保障呢?

△ 网友们对品牌公司与血汗工厂的揭露

  网友们的评论说到了重点——品牌服装公司进行生产的最重要的目的便是为了利润,因此公司在与工厂进行议价时,往往会将加工费用压得非常低;工厂主为了自己能够盈利,也会将工人的工资压得尽可能低,而花钱为工人提供安全防护、生产时采用环保途径自然也不在其考虑范围内。工厂压榨工人血汗,公司假装不知道内情,两者“皆大欢喜”一起拿走工人劳动成果的绝大部分,却只留给工人一丁点供其存活下去并勉强抚养大自己的孩子使之成为新一批受剥削劳动力大军(用专业术语来说,就是完成「工人阶级的再生产」)的残羹冷炙。【这些曾经给我们留下过非常好印象的国际时尚品牌,其实他们从来都只在乎的是他们的“业绩”。】

  马克思曾说过:「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就笔者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而言,笔者深以为然。


  对此,研究员表示:“虽然对于这些被迫不断工作的亚洲女工们来说,被虐待已是家常便饭。但因为她们还需要这份工作养家,害怕在工作中遭到报复。所以像这样的类似虐待案件,她们都不敢上报。”

  经常有鼓吹西方“主流”经济学的“砖家叫兽”说市场经济中的劳动者是“自由”的。但从现实状况来看,工人们所享受的“自由”,无非是选择受哪一家老板剥削的自由,或者是选择受工作折磨还是饿死的自由——呵,我将枪口对准你,但你是“自由”的,你能自由地选择将身上的钱全交给我或是被我一枪打死。这种“自由”,是资产阶级意识形态下的虚伪无耻的假自由,而非能让每个人自由全面发展的真正的自由。


  每年焚烧12吨未出售的衣物,且5年来,已累计销毁了60吨!
  ……
  这批被焚烧的3万件服装,居然全都是还挂着标签的,全新女裤和儿童牛仔裤!
  ……
  “一边大力推行环保和回收,引起强烈反响和公众的好感。另一边又不断生产大量衣物,撩起消费欲望、刺激再次消费。”
  “卖不完就烧掉,这波操作简直太鸡贼了!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儿童、妇女缺衣少裤!为什么就不能捐给这些人呢?”

  经济危机时资本家们宁可将牛奶成桶成桶地倒掉也不分给穷人喝;现在的超市经理宁可将快过保质期的食品都扔进垃圾桶里也不送给店员吃——这一切都是为了利润,为了资本的增殖。资本主义经济造成的巨大浪费令人触目惊心。一边是世界上数以亿计的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人,另一边是成吨成吨被焚烧的衣物、被倒掉的食物——造成当前世界贫困问题的原因不是生产力水平不足的问题,而是财富分配极端不公平的问题!

△ 原文下网友的评论


  有些网友在愤怒的同时,甚至透露,在我们广东某些地方,也有类似的国际大品牌加工厂,也是血汗工厂,一天要上十多个钟。

△ 我国的血汗工厂

  的的确确,血汗工厂不仅仅存在于越南、斯里兰卡、肯尼亚、洪都拉斯等东南亚、南亚、非洲、拉丁美洲的落后国家,还广泛存在于我国大地上。忍受得了每天十几小时流水线上机械动作的工人们变成了辛勤的奴隶机器;而承受不了这压力选择自暴自弃的人,则成为了三和大神

△ 原文下被赞数排名第二的评论,网友认为自己生活在和平的国家

  我们生活的年代并不和平,我们生活的国家亦不和平。

  所谓“岁月静好”,只是对现实苦难的回避与忽视。

△ 原文下被赞数排名第一的评论只字未提「工人」

  原文的主要内容是服装品牌使用血汗工厂来生产服装,工人受到残酷的虐待和权益侵害。然而文章下面被赞数最高的一条评论关注的竟然不是被剥削的工人们,而是被奢侈品牌屠杀的胎牛和临盆母牛。关注动物保护固然值得肯定,然而相比活生生的人,更关心动物,说明了当前中产阶层群体对占据人口绝大多数的底层劳工的了解、关注的缺乏。


  但是企业做得越大,品牌做得越大,其实相应该肩负起来的责任也就更大。
  这些事件被曝出后,广大群众的反应,其实也在跟它们提醒: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要想重新让消费者们喜欢,它们要做的改善,还有很多很多。

  原文的最后,作者寄希望于企业和品牌主动承担起改善工人工作条件的责任。更有网友用苹果公司作为正面教材批判这些服装品牌。

△ 网友认为苹果公司是一家“好”公司

  可是,我们真的能寄望于资本家的良心发现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

  且不说苹果公司自己就是使用血汗工厂的大资本典型。

△ 苹果公司代工厂是血汗工厂

  那位网友口中所谓的「每个月工人不能加班超过 60 个小时」,哪怕是真的,也已经远远超出了《劳动法》中加班时间每月不得超过三十六小时的规定,属于违法用工了。

△ 《劳动法》中对加班时间的规定

  而就在最近几天,另外一家国际大公司亚马逊,也被曝出在中国使用血汗工厂生产 Kindle 电子书等产品(相关报告下载链接: https://pan.baidu.com/s/1YYsn23IujT3eTksT4JDSQQ 密码: sfpf)。

  由此可见,我们决不能寄望于企业自己承担起改善工人工作条件的责任。「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资本逃避动乱和纷争,它的本性是胆怯的。这是真的,但还不是全部真理。资本害怕没有利润或利润太少,就象自然界害怕真空一样。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胆大起来。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如果动乱和纷争能带来利润,它就会鼓励动乱和纷争。走私和贩卖奴隶就是证明」

△ 托·约·登宁《工联和罢工》1860年伦敦版第35、36页

我们买来炫耀自己的每一件商品,都浸染着工人的血汗。当我们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消费商品时,希望我们能更关注商品背后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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