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峻嶸

球迷。責任是教研、興趣在競技運動。不想講政治,但偶然還是要說幾句。近作有《Labor and Class Identities in Hong Kong: Class Processes in a Neoliberal Global City》和《足球王國:戰後初期的香港足球》。在臉書和油管管理"運動公社"。

是但幾句:香港政治的「概念」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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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香港「黃營」的立法會選舉初選,社民連的「長毛」梁國雄和工黨的吳敏兒都落敗。於是有朋友提出問題,如何看「左翼」退出香港的主流政治舞台?

對這個問題,當有可以有各式各樣的回應。在我腦海閃過的,是反問:到底「左翼」是否真的在香港主流政治舞台出現過?

我不是說長毛不夠左。問題是,除了算是在社運圈活躍的一群外,有人在意誰或哪個黨的綱領是左傾嗎?投票時,大眾未必不在乎階級立場,但「左翼」這個招牌大概只會在極少數人的分析框架中出現。做學術民調問香港市民認同哪政治陣營,就算是我有份設計的問卷,都不可能有「左翼」做預設選項。

客觀上,社民連、工黨、街工以至是民協,都是較強調打工仔女/低下階層權益的民主派組織。但除了社民連草創初期在黃毓民領導下高舉「貨實價值的左派」大旗外,「左」不是這幾個組織強調的字眼。這並不代表這幾個組織中的核心人物沒有以「左翼」自居,但香港的「左翼」掌握不了「左」的詮釋權,卻應是事實。箇中原因當然與階級議題始終無法成為香港政治上的主軸有關。但近幾個星期看著「黃營」初選的爭辯,又有一些粗淺的想法。

我不肯定「抗爭派」這個稱號是哪時冒出頭來的。但當一群參選者自稱「抗爭派」,其用意就很明顯,就是要令公眾覺得「抗爭派」以外的參選者是「不抗爭」者。這種分類方法,首當其衝是民主黨。說民主黨在行動上較溫和?沒有多少人反對。但民主黨不抗爭嗎?很難算是事實吧。但無論如何,民主黨自己掌握不了分類的權力。而當無線電視也用上了「抗爭派」這稱呼,就可見語言運動策略功效。

回說香港的左翼,其遭遇也是相近。左翼無法定義自己之餘,甚至要不停被人定義。「左膠」一詞在香港已附帶了諸多的負面意義,但又有多少真的與左翼的核心原則相關呢?多年前我曾天真地以為「左膠」只是高登上的常用標籤。但後來發現那些從沒上高登的、甚至連台灣人都用上了「左膠」這字眼。網絡塑造出來的語言轉變之效果,比我想像中大得要多。

我既自視為「左翼」,在這場概念之爭中之所以輸掉,總有自己的責任。但我仍想知道,要在這戰場中爭得高地,背後有怎樣的物質條件因素左右呢?當然,在此時此刻,這道問題很可能就是純粹的學術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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