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峻嶸

球迷。責任是教研、興趣在競技運動。不想講政治,但偶然還是要說幾句。近作有《Labor and Class Identities in Hong Kong: Class Processes in a Neoliberal Global City》和《足球王國:戰後初期的香港足球》。在臉書和油管管理"運動公社"。

四十才惑(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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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看似沒有方法去令社會變得好一點(或者不那麼差),那是否要放棄呢?

作為一個熱愛競技運動但實力不夠好的人,我完全明白「不堅持就會成功」根本就是謊言。

所以,我放棄了。人到了這個年紀更有藉口放棄。

但又不甘心……不甘心還應該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客觀環境雖然導致我要調整自己的心態,但我還是有能力去(自以為)貢獻一點。

無法不放棄的是以往的方法、昔日的手段。朝著那個美好的人類社會圖像,其它方式又如何呢?印證我「倒退」的,是我今時今日竟然覺得慈善也不錯。它當然不會顛覆社會的結構,但你不能否認它可以令到一些受壓迫和不幸的人過得好一點。對於慈善工作,我比以前少了批判,同時更願意解囊。然而,這也許也只不過是在刷存在感而已。

對政策上的小修小補,我還有期盼。但在新的局面下,要下怎樣的苦工呢?還有多少人願意一起下那些苦工呢?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自己有什麼算是「擅長」,那應該還是文字上的工夫吧?但寫作始終要有對象。我既不覺得香港已「由亂轉治」,又說不出那些「香港不再是香港」的話,那麼寫作是給誰看的呢?

在發明時光機之前,人類沒有可能擺脫時代的限制。這定數是不得不面對的。人類在宇宙中大概也不過是微塵,更何況是一個人?有積極意義的破局,肯定不是我自己一個能促成的。或者我可以為破局做更多東西。但或者有「羽毛」需要愛惜的我,已來到自己付出的上限。是藉口也罷,是理性計算也罷……我認為自己沒有義務做得多一些了。

承認自己的諸多弱點之餘,寫下對得起自己原則、理念的文字。如果將來不知怎樣這些文字令人類文明變得好一點,那就是功德了。這樣想實在太自大。根本這些文字很可能沒有「用」。但這不也是人類大部分維生以外行為的結果嗎?

更何況或者在當下,不刻意令這世界變得更差,就已算不錯。我強調的是「刻意」兩字,但這個詞也顯然不是最精準的。可悲又可怕的結構,由我們日常的行為複製和鞏固著。除非我游泳到一個荒島生活,否則都是在參與其中。對不起,這又是社會學帶來的煩惱。當日常的每一個決定、說的每一句說話、每一個用字都有令世界變得更糟更爛的可能時,愈多的執著就意味著承受多一點孤獨和寂寞。

可幸人到中年。應該比起年少時較能接受這種感覺。

這四篇胡言亂完,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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