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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一(黃子翔),藝文記者,自由撰稿人,小說創作人,科幻/搖滾/另類文化愛好者,藏書人。合著有《谷之旅--在地圖消失處的探索旅程》。ig:@watermoonone.waterflow。 │medium.com/watermoonone│matters.news/@watermoonone│vocus.cc/user/@watermoonone

多媒體築構 後人類聲境

//或許我們都是「後人類」。而在後疫情年代,「後人類」又將變成怎麼樣?那會是喜劇,還是悲劇?//

跟獨立音樂人江逸天(Olivier)及作曲家梁騫仁(Austin)聊天,一開始談的竟不是音樂,而是文學與哲學——融合科學、人文及藝術探索的概念音樂會《後人類景觀》,導演賴燕婷於董啟章小說《後人間喜劇》提煉靈感,然後給他們拋下「後人類」的命題,着二人通過音樂,好好回應。由後人類景觀以至聲境探路,可以通往美麗也哀愁的烏托邦嗎?

董啟章小說《後人間喜劇》,是這場音樂會的靈感來源。

當我們以手機作為延伸

「經歷工業革命、互聯網等科技發展,其實現代人類已進入『後人類』階段。」梁騫仁闡釋,在功能性層面,人類以「後人類」為目標,而「後人類」之後也有「後後人類」,「這是歷史的進程。」然而他覺得,每個時代各有問題,科技固然不斷發展,但解決得了一個問題,卻衍生另一個問題,「『後人類』仍然會有『後人類』的挑戰。」

江逸天點點頭,拿起手機,接着說:「『後人類』的特徵,大概是人人都有一部(智能)手機。」即使肉體沒有多大變化,至少沒有伸出尖角與長尾,「當人類以手機作為『延伸』,不能沒了手機而活,就能把『後人類』類別出來。」再來狂想,「後人類」也是人類這個物種的下一個進化,特別是人類創造許多東西,意圖取代自己,到了某個程度,人類可能真的會消失殆盡!如此說來,或許電腦、人工智慧也是「後人類」?「『後人類』不一定有着人類的肉身。」既然「後人類」與科技的關係密不可分,江逸天反過來提出一個問題,「我們有多需要科技不能給我們甚麼嗎?」

江逸天也有讀《後人間喜劇》,「董老師的寫作手法很有趣,有種幽默感,叫我很有認同感,無論環境有多壞,都要以幽默的態度去應對。」他說,書中所述「後人間」,是一種對未來的幻想和希冀,盼望創造一些東西,令社會變得更好,出發點本來是美好的,然而一旦涉及人性,可能便會變質,「『喜劇』總是有『悲劇』的意味。」

除了彈琴、歌唱,江逸天還於演出中奏弄電子合成器。(圖:Jeff Cheng)

美麗總是短暫

《後人類景觀》以極簡音樂及當代獨立音樂為骨幹,融合沉浸式音效及Art Tech的後製攝影創作,敞開觀眾的感官與感知的維度。音樂會上半部,創作人聯袂展開一幕幕對未來想像的情境,牽領我們到「烏托邦」走一趟,以梁騫仁的音樂為主軸,也有Art Tech元素。「我對未來的幻想,既有美好,還有矛盾。」於是他的音樂沒那麼純粹,時而旋律,時而噪音,美麗與聒噪並儕,既對比也呼應。美麗總是一瞬即逝,爾後或會變得混濁不清,「但那是不是就不美麗呢?」

來到音樂會下半部,則從未來想像回歸當下,江逸天將以德國作曲家舒曼(Robert Schumann),以及英國作曲家布烈頓(Benjamin Britten)的曲目為靈感,重新演繹,加以創作,作為回應。他提到舒曼那些曲目猶如搖籃曲,「有着安撫、灌注新希望的作用。」或者單純便是安靜下來,睡個好覺,也無不可,「可能也是一種狀態。」布烈頓那些曲目,還有歌唱部分,「他通過音樂頌讚耶穌出生,放在整個演出脈絡裏,是很適切的,我的理解是,迎接一個新世紀誕生。」他屆時除了彈琴、歌唱,還奏弄電子合成器——這似乎又跟《後人間喜劇》書中提到的「模控學」(Cybernetics),有着一點點的呼應。

或許我們都是「後人類」。而在後疫情年代,「後人類」又將變成怎麼樣?那會是喜劇,還是悲劇?

(原文刊於2022年6月9日香港《星島日報》副刊)

獨立音樂人江逸天(右)與作曲家梁騫仁(左),以音樂呈現「後人類」概念。(圖:mooddooyod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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