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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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露與蠔油】帕雅塔:鑲著優雅蕾絲的緬甸鐵皮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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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常常將市容的醜陋歸咎給鐵皮建材,但我對「鐵皮就是髒亂差」這件事感到懷疑。比方說,緬甸的鐵皮屋就是另一種路數,若能親眼看到,絕對刷新你的經驗值。
帕雅塔的簷飾

緬甸,是將鐵皮運用得最淋漓盡致的國度。

台灣常常將市容的醜陋歸咎給鐵皮建材,但我對「鐵皮就是髒亂差」這件事感到懷疑。比方說,緬甸的鐵皮屋就是另一種路數,若能親眼看到,絕對刷新你的經驗值。

不只是一般民居,緬甸數量龐大的華麗廟宇,幾乎全面使用鐵皮浪板作為屋頂建材,包括兩三百年的古蹟、柚木細雕的宮殿。由於鐵皮完美融入建築風格,不仔細看,不會發現那是我們在台灣嫌惡到不行的鐵皮浪板。

鐵皮浪板是近現代的材料,用在古蹟上似乎有點不合理。我詢問當地友人,朋友吶吶地說:「以前用的是瓦片,但瓦片太貴了。王朝時代結束後,這些房子沒有錢維修,屋頂的瓦片破掉,只能改用便宜的鐵皮。」

仔細觀察,光潔堅實的瓦片,的確只覆蓋在五星級飯店和豪宅別墅的屋頂上。說不定這些瓦片還是從鄰國進口的,畢竟負擔得起的建物實在太少,可能支撐不了製瓦產業。

佛塔與帕雅塔

由於舉國上下篤信佛教,信仰的力量使建築藝術的精華極致凝縮於廟宇、僧院(王朝時代的柚木皇宮也獻給僧侶使用)。在鐵皮出現之前,古代的皇室建築與僧院(上層階級的人使用的建築)是用木、竹、瓦作為建材,磚塊、石塊這種耐久性建材只能用來蓋佛塔、廟宇(神、佛使用的建築)。無論是哪種建材,這些神聖高貴的建築,都是神佛的居所「須彌山」在人間的體現。

在印度的宇宙觀裡,世界是以須彌山為中心,周圍環繞著同心圓狀的山脈與海洋,一圈山脈、一圈海洋,形成九山八海(或說七山八海)的圖像。在這組同心圓的東南西北四方,各有一片大陸,人類居住在南方的大陸上。

神聖的須彌山層層高起,最高的中央山峰上達天界,即忉利天,是佛陀母親摩耶夫人生活的地方。須彌山的圖像被運用在寺廟、皇宮的屋頂,走進緬甸,這一層層三角形的屋簷組成極具幾何之美的造型,自高高地突破天際線。而三角形屋簷的邊緣,則鑲著金色光閃閃、精工雕鏤的鐵製花邊,猶如蕾絲一般,令人歎為觀止。

這種屋頂的形式叫做帕雅塔(Pyatthat),最早是用磚塊堆砌成波浪(或說火焰)狀的山牆,如蒲甘的阿難陀寺(Ananda Phaya)。後來隨著建材逐漸演化,有很長一段時間改成用柚木表現,在貢榜王朝時代留下來的僧院建築,就能看到鬼斧神工的精細雕刻。據說英國殖民時期為了遏止奢靡的風氣,嚴格限制帕雅塔的數量,只有國王可以使用高達九層的帕雅塔。

ရွှေနန်းတော်ကျောင်(Shwe Nan Daw Kyaung)

(上圖為貢榜王朝柚木宮殿的帕雅塔)

作為緬甸裝飾藝術的標誌,帕雅塔是緬甸審美最具代表性的體現,凝縮了供養、尊崇、典範等意涵。除了佛寺建築,重要的公共建築(如仰光市政廳)、招牌的緣飾,也都會看見帕雅塔的應用。

近代因為工業製成品價格廉宜,也生產了許多鐵皮材質的帕雅塔,這大概是世界上最華麗的鐵皮了。如果有機會去緬甸參觀,可別錯過這些精緻優雅的「鐵皮屋」喔!


原刊於中華日報〈魚露與蠔油〉專欄,201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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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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