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蘊之

行者/寫作者/報導者/東南亞文化遺產講師 個人網站:https://wanzhi.wordpress.com/

醒醒!你沒時間了,還不趕快好好活著?

發布於

用「倒數計時」來看待人生,你試過嗎?

中學的六年,有大半的時光,我們都活在「倒數計時」之中。距離聯考的天數、剩下的模擬考次數、尚未複習的章節、尚未達標的分數⋯⋯

老師說:「想要做什麼,考上高中/大學之後,就可以盡情地去做。」將胡蘿蔔掛在驢子眼前,逼驢子奮力攀爬分數的高山。

出了社會,分數替換成銀行存款/薪資數字/房屋價值/婚姻兒女成就,聯考替換成退休。同樣的一句話,改成「想要做什麼,退休之後,就可以盡情地去做。」為了這個「盡情」,我們得努力追逐上述一切價值,然後⋯⋯

迎來了世界秩序的崩毀,以及一身病痛。

你發現退休遙遙無期,失業倒是如影隨形;銀行存款與薪資隨時歸零;房價高得離譜,讓你懷疑起買房的意義;比起搭建家庭,一個人似乎比較開心⋯⋯

為人敲缽之後,我遇到了一群四顧茫然的中年朋友。他們的身上埋藏著各種糾結、壓力與傷痛,這些傷痛歸結到最後,都來自原生家庭。他們的經濟條件有高有低,但無論在經濟上是否富有、富裕了多久,內在仍擺脫不了貧窮。小時候因為貧窮吃過的苦,就像惡靈一般,緊緊捆綁著他們的身心,造成各種疼痛,造成睡眠障礙,造成慢性胃病,造成骨骼變形。

放不掉的,是心中對「功成名就」的追求,上個世紀定義的那種,五子登科的那種。「功成名就」就是驢子前面的胡蘿蔔,虛幻如海市蜃樓,即使家庭美滿、衣食無憂、收集房子跟收集全聯點數一樣快,但他們還是什麼都看不到,眼前還是只盯著那個胡蘿蔔,不存在的胡蘿蔔。

用這個胡蘿蔔,把自己活成了餓鬼。

圖片來源:https://zh.wikipedia.org/wiki/餓鬼

我也曾是其中一隻餓鬼。

「看見自己」確實很難,畢竟我們的社會每分每秒都在放送著「胡蘿蔔」的重要性,驅策每個人全心全力向胡蘿蔔衝刺。從小到大,「知足常樂」、「活在當下」、「施比受更有福」這些提醒都被貼上「廢話」的標籤,沒人會用「知足」來評價一個人是否成功,也沒人會用「專注當下」來判斷一個人智慧的發展水平。

因為這些能力都不是外在的,可以穿戴在身上招搖過市。事實上,當你體悟到這些,也不再需要穿戴什麼招搖過市。當人們都不追求穿戴、不追求招搖,如何促進消費、推動資本成長?掌握權力的政府與資本家,搬弄資源的空間就會大大減少,試問,誰會願意拿石頭砸自己的腳?

由慾望堆疊而成的地獄,就是那根胡蘿蔔。

要把那個詛咒般的胡蘿蔔拿掉,才看得見自己的腳、看得見腳下的道路、看得見眼前的風景。打開身體的感受,打開心眼,讓這些感受告訴你,這條路真正的樣貌。

先練習自問:

做什麼事情的時候,你會感受到踏實、平和、無所求、無後遺症的快樂?

如果已有答案,你願意將生活中大部分的時間撥給這樣的快樂嗎?

我在這裡直接點破結論:只有這種快樂,才是讓你身心康泰的力量。看見這件事之後,再回頭想想那根胡蘿蔔,衡量一下,你是想兼顧呢?還是要調配追求的比重?

回到「倒數計時」這個問題。若我們用80歲來算,你能追求某項事物的時間還剩幾年?比方說,我喜歡一個人旅行,一年之中可以一個人旅行的時間最多大概3天,甚至更少。樂觀一點計算,如果能維持「一個人旅行」這項嗜好到80歲,那我只有100天左右的時間可以一個人去旅行。

前提是,到80歲之前,我的身體還很健康。

如果我這麼喜歡一個人旅行,這輩子只剩100天可以做這件事,好像有點太少了吧?

對,就是這麼少,而且只會更少,因為那根胡蘿蔔,你會不自覺把「一個人去旅行」的時間犧牲掉,去追求那根不存在的胡蘿蔔。你和父母相聚的時間、和子女相聚的時間、和朋友一起玩的時間、與自己相處的時間、追求自我實現的時間,都在工作、賺錢、效益、病痛、懶惰之中,一點一滴被犧牲掉了。

我喜歡睡到自然醒,喜歡躺在床上躺好躺滿,喜歡不煩惱「積歛」,喜歡坦蕩蕩,喜歡寧靜。去年的下半年,我告訴自己,這種生活,我現在就要。

因為,我沒時間了。

你呢?我猜,你擁有的時間可能跟我差不多,也是一天24小時,對吧?

喜歡我的文章嗎?
別忘了給點支持與讚賞,讓我知道創作的路上有你陪伴。

關於頌缽的一點小事

27

看不過癮?

一鍵登入,即可加入全球最優質中文創作社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