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蘊之

行者/寫作者/報導者/東南亞文化遺產講師 個人網站:https://wanzhi.wordpress.com/

與心中第一名的鴨血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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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咬下去,富有綿密孔隙的鴨血吸飽了鮮美的湯頭,彷彿燦爛煙花在口中綻放,讓我差點為此落淚。沾點特調魚露,口感滋味的豐富層次,讓這塊鴨血更上層樓、再上層樓。老闆,我只買鴨血配鴨湯嗎,我好希望滿滿的全都是這樣的鴨血啊!
鴨肉酸筍米粉

連續幾個月的瘋狂趕工,身體終於受不了,今天呈現罷工狀態。

我還是一早起床,趕著將其中一份工作做完,但暈眩與注意力不集中的情況並未減輕。九點時回床上又睡了一會兒,十一點起床,腳步仍舊虛浮。這種情況出門很危險,掙扎許久,還是去電給原本要參加的課程主辦單位,說明身體不適,必須缺席。

由於沒有食慾,簡單吃了吐司,喝了很多水,繼續睡了一陣子,身體終於運作起來,我被狠狠餓醒。爬下床,三點鐘,陽光正好,覺得腦袋也清醒許多,便簡單換了套衣服,出門去處理一些雜事,順便覓食。

本不想去得太遠,原訂計畫是修一下機車、買盒蛋、吃個鴨肉冬粉、去超商取書,就可以回家了,這幾個點都在我家附近1.5公里之內。沒想到鴨肉店鐵門深鎖,我把手機撈出來,附近區域所有食肆全都要五點才開門,但我實在餓壞了,現在就要吃,還得是清爽好消化、熱騰騰的正餐才行。這下可傷腦筋,八里的下午三點,哪裡會有正餐呢?

我將機車停在路邊,開始在手機上滑滑滑,發現一間越南餐館下午有營業,但,在遙遠的八里國小那邊。

身體太虛弱,也很怕出事,我以大約40公里的時速慢慢向目的地駛去,一面欣賞身旁淡水河與紅樹林的青與碧,一面尋找正在營業的食肆。沒有,所有賣熱食的店全都沒開門。

八里是個很奇妙的地方,我常吃的食肆幾乎都在週一公休,週二至週日嘛,有的只開早上,有的只開傍晚,有的只開中午和傍晚,有的只開夜間至凌晨。每次要出門,得抓四點至六點這個區間,才能一鼓作氣將採買食物、郵寄、領錢、吃飯、保養機車這些日常瑣事全部做完,還得算清楚是星期幾。比方買吐司,我就常撲空,因為忘記人家是週六公休。對,週六,厲害吧!擺明了不做觀光客生意。也不需要,因為那家麵包店四點鐘開門,常常六點不到就賣完了。

下午三點是個非常尷尬的時間,一路上只會看到各式各樣緊閉的鐵門,這座小鎮彷彿只有工廠還醒著,其他全都午睡去了。

每次騎車往八里國小方向走,都覺得自己不在台北。天寬地闊,一旁是河,一旁是山,房子大多低矮。這裡通常被劃在偏鄉,有些網購不送貨,加價也不送。直到最近,Foodpanda才出現零星的幾個選擇,之前都是一片空白,想吃外賣都難。

既然一路上的食肆都沒營業,那家遙遠的越南餐館就變成唯一的希望。

來到八里國小,看到幽暗的店門內有客人在吃飯,我心中大聲歡呼。那不是一間平常路過會讓人注意到的店,什麼裝潢都沒有,說有多local就有多local。但菜色花樣之多,牆壁寫不下,連攤車上都寫滿。走進店裡,聽到的幾乎都是越南語,我看著鋪天蓋地的食物名稱,一頭霧水,認得的菜品大概有七成,還有三成不知道是什麼。

星期三的特色湯頭是鴨湯,我吃越南菜從小吃到大,卻沒吃過鴨湯。考慮許久,點了完全無法想像是什麼味道的「鴨肉酸筍米粉」,上來的一大碗不只有鴨肉,還有鴨血、鴨肝等鴨下水,十分豐富。

喝了一口湯,真不枉我騎了二十幾分鐘的車來到這裡,湯頭鮮甜,喝得出用了不少材料去熬成。似曾相識的味道讓我想了很久,啊!就是鴨肉口味mama麵啊!當然,這碗湯比mama麵的化學湯好喝太多了。

老闆娘遞上一小碗特調魚露,讓我沾料吃。鴨肉肥瘦適中,醃製得很入味,鴨肝我不太愛,而其中的鴨血則讓我驚豔不已。

身為鴨血控,自從詹記的鴨血不知何故變了味道,我就不知道該去哪裡吃鴨血了。過去吃的鴨血,除了新竹的炒鴨血,絕大多數都是麻辣口味,所以看到鴨湯裡浮著的大塊鴨血,心頭不免驚驚。鴨血這種東西,要難吃可以難吃到很恐怖,要好吃卻極不容易。一面對著滿天神佛祈禱,一面用筷子夾起湯中的鴨血:「咦,這個彈性!這個觸感!柔軟又不失Q彈,搞不好,是極品鴨血啊!」

一口咬下去,富有綿密孔隙的鴨血吸飽了鮮美的湯頭,彷彿燦爛煙花在口中綻放,讓我差點為此落淚。沾點特調魚露,口感滋味的豐富層次,讓這塊鴨血更上層樓、再上層樓。老闆娘,我可以只買鴨血配鴨湯嗎,我好希望滿滿的全都是這樣的鴨血啊!

再來是酸筍,味道很柔和,淡淡的酸甜讓整碗湯都清爽了起來。立馬傳資料給家人,又外帶了好幾樣菜餚回家,青木瓜絲也很受好評。

由於我坐在店門口,騎樓擺了塊牌子「現撈魩仔魚」,感覺得出來老闆應該是漁民。這一帶鄰近港口,到處都是賣魩仔魚的批發商,可以想見這裡的海鮮類料理應該也很不錯。回家路上,街邊的招牌從跳針魩仔魚轉換成跳針甕仔雞,不禁有點汗顏,在這裡住了這麼久,不管是魩仔魚還是甕仔雞,我都沒幫襯過。幾週前曾特地在下午五點騎車去買甕仔雞,才騎到檔口,年輕的老闆對我尷尬一笑:「賣完了唷!」

八里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呢?拎著在蔬果店買的一盒蛋,老闆的推銷言猶在耳:「參考一下我們家剛採的OO菜XX菜,沒有農藥喔!鯖魚是今天早上人家釣到送來的,隨便賣喔!」

嗯,就是一個有漁業有農業到處都是果園和山產店的地方。我還看見有一家餐廳在推銷梅花鹿,沒錯,就是梅花鹿,這裡以前曾經是梅花鹿的重要棲地,現正復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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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露與蠔油】鴨仔蛋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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