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月

你哭起來,我笑起來 都為了 愛愛愛

[創作]小說-大作家

(edited)
這篇小說我首發於噪音,是我目前為止(就登陸噪音的這三天以來)獲得抖內金額最高的(感謝黑鴨大大!!)。想讓馬特市的朋友們也給我一些指教,於是貼到馬特市來和大家分享。

J是個超級大作家。

有多大呢?
幾年前,他投稿了某家報社舉辦的文學獎,獲得了短篇小說組的第一名。
在頒獎典禮後的採訪上,他對著鏡頭笑得靦腆,卻掩飾不了臉頰上的飽經風霜。
他說這是他第一次得獎,卻也是初次嘗試投稿此類文學競賽的獎項。
後來的這幾年間,他年年投稿,獎座獎狀也是年年拿。

聽到這裡你的反應可能會和我差不多:「文學獎得主寫出來的東西不符合大眾口味吧,終究只是一小撮人自嗨的曲高和寡。」
而新書暢銷排行榜卻總能一次次的搧我們這種酸民一個好大的嘴巴,自打他在第一次得獎隔年出了一本長篇小說之後,他的作品從此年年霸榜。
綜觀文學界,和他比起來真的再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打。

紅成這樣,再怎麼低調的作家也該有些日常或者過往,或者也多少會有些閒雜人等來對前述者進行曝光,好比說他五十年前的國中班長,或者他老家年事已高的二姨媽。
可說來也怪,在搜尋引擎裡輸入他的名字,搜尋結果除了大眾印象裡的那些獎、還有一次次的新書排行榜外,沒有任何關於他寫作成就以外的一切,包括他的背景,他的真實姓名、他的居住地學經歷,還有他的年齡。

就算如此,他那艷麗而詭譎的文風,還是深刻而用力的俘獲了我。
他的作品深刻得讓人看完了之後總會做起最旖旎的春夢,但在這些春夢裡,卻雜揉著惡夢裡最黑暗獵奇的驚悚。
身為他眾多粉絲中亦有寫作習慣的一名,每當看完他新出版的小說,便總能讓我把自覺最嘔心瀝血、最驕傲的作品狠狠撕碎揉爛,砸進垃圾桶。
我有什麼資格能夠和J同樣身處文壇呢?在看了他這麼優秀的作品以後?

我便就這麼粉著他,一年年的一直粉著他。

有一天,在我拆封了他的新書之後,掉出了一封信。
信上寫著,我是J的粉絲裡面最幸運的那一個,J早已備好了一份大禮,要我在離收到信之後最近的一個月圓時刻到他的工作室裡領取。


這份大禮,攸關著他在文壇中初試啼聲便大紅大紫的密技。

看到這裡,我的腦海中不禁浮現了電腦裡那些從未付梓的稿件,那個裝滿皺爛碎紙的垃圾桶,還有他那令人心生恐懼卻又欲罷不能的文風。
雖然信裡的條件看起來有夠扯,但我還是在一個多禮拜後,出現在了隨信附上的工作室地址門口。意外也不意外的,出現在門之後那張已經有些年歲了的臉,正是J本人。
「快進來坐呀。」J的熱切讓我感受到了些許的威脅,一般來說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都要付出很大的代價的吧?是吧?

他引著我進了門。工作室約莫十坪,裝潢有些像是學生套房,進門便是一張床,床尾擺了副桌椅,桌子旁邊是個和天花板同高的衣櫃,再無其他。
可房間裡濃稠黏膩的淫靡氣味,還有床邊垃圾桶中即將滿出的衛生紙團,卻讓我感到無比的噁心以及抗拒。
怎麼你個年紀一把的老男人,還好我這口啊?
我開始評估起自己打贏他的可能性,並把手伸進口袋裡緊緊捏著手機。
等等他要是撲過來,我就馬上報警。

沒想到這老不修卻只是要我在房裡唯一一張椅子坐下,自己則坐在床尾。
「你喜歡我多久了啊?」見我臉色大變,他連忙補充:「作品啦,你喜歡我的文章多久了啊?」

雖然對他本人的第一印象是噁心,但他的作品還是讓我開了話匣。我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我是從他多早期的作品就開始跟從他,他的每一部小說我都有買,文學獎得獎的作品集我也都有想盡辦法收藏......

「那你喜歡寫作嗎?」他又問。
「喜歡啊,只是....」我本來想說「哪能跟你比呢」,瞥見了床邊的垃圾桶之後,又默默的把這句話吞了回去。
「我今天找你來,其實是想告訴你我維持作品品質的方......」他話都還沒說完呢,只見衣櫃裡猛然竄出了一團紅色的身影,將他自床尾按倒在床上。
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個穿著紅色真絲細肩帶睡衣的女人!!!

我吞了口口水,那女人可真漂亮啊,黑髮紅唇,皮膚像豆腐一樣又白又嫩,像是隨便一掐都能掐出水。婷嬝的身段裹在貼身的睡衣裡,讓我像是自心底竄出了一蓬火,燒遍了全身,燒得我周身脹硬渾身發痛。
.....扣除掉她漆黑銳利的指甲、竄出紅豔唇辦的燦亮獠牙,還有那雙熱切得像是掠食者瞧見獵物的妖媚狐眼的話。

只見那女人三兩下就把J給剝了個一絲不掛,也撩起了她的紅色睡衣----那睡衣底下居然什麼都沒穿啊----,跨坐在了J身上,開始規律的前後擺盪。

......等一下,這老不修大費周章的請我來,就是為了要我來看這個?

我正想拂袖而去,卻只聽見J發出了象徵著過程末尾的呻吟。
只見那女人心滿意足的離開了那張床,輕輕巧巧的走向了我。
正當我已經準備好要逃了的時候,那女人視若無睹的撥開了我,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已經開好了文字編輯軟體的筆電螢幕。

隨後大口大口的吐到了鍵盤上。

房間裡沒有我預期中的酸漚氣味,再仔細看看,筆電鍵盤居然開始吸收起了她那粉紅底色帶著虹光的穢物,接著,一行行的文字開始憑空出現在文字編輯軟體上。
隨著穢物被電腦吸收得一乾二淨,一篇曠世鉅作整齊俐落的問了世。

而那個紅色身影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無聲無息的縮回了衣櫃裡。

「我的謬思,」只見J不知道何時穿好了衣服,只是看上去,像是又老了幾歲:「就是我維持作品品質的方法。」
「這個方法是很好啦,」我乾笑了一聲:「可是你年紀也有了,可能還是要克制一下......」

「有個頭!」他用力捶了一下桌子,筆電都被震得跳了起來:「我今年才28呀!」
「五年啊,我自從被她纏上之後,短短五年就老成了這副模樣啊!」他激動得幾乎老淚縱橫:「我頂著這張老臉,只能隱姓埋名,把我所有的同學朋友家人,全都拋棄掉了啊!」
「你不是很想要我的才華嗎?我求求你快把她帶走吧,都拿走吧!!」

「我看你還是留著吧。」不顧他的苦苦哀求,我推開那簡陋房間的門,頭也不回的走了。

後來,我還是很喜歡J的作品,只是再看見那些關於採訪他的文章或是節目片段,我會立刻滑走或者轉台。
再後來,我看見了他過世的新聞。
死因是身體機能衰退,也就是自然死亡。
這個時候,距離我們那一次獵奇的面會,僅僅才過了一年半。

新聞報導上,他住家的畫面裡,那衣櫃的櫃門大敞,裡頭空空蕩蕩。
不知道那一隻「謬思」,最後便宜了哪個倒楣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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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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