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燕北

从道人生都是梦,梦中欢笑亦胜愁。初来乍到,想找一个可以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们一起写字的地方,请大家多多关照。 ​​​​

小說連載 蘭台笑 | 第三卷 第二十三章 (下)

儉之也不容易啊,其實。

裴三双手接过几柄飞刀,细细看了一眼。只见这刀做柳叶之形,一刃薄如蝉翼,一刃略厚,与平常的飞刀大不相同。 他将刀收入怀内,略一沉吟,说道:「我这便去分给大家。」

阿钟揭了帐帘,带着些许凉意的风灌了进来。林朝阳按剑而入,抱拳行礼:「见过七爷,见过秦女侠。」又微笑点头:「裴将军。」说着探手入怀,取了薄薄一张素笺出来:「刚刚收到大帅传信,大帅已近肃州,在路上捉住了一个人。」说着将素笺递给唐七。

唐七微微一愣,接过素笺来看了两眼,不动声色地把素笺递给了裴三:「赵哲与九姓往日可有来往?为何他的长史会乔装打扮前往高昌?」

原来那日萧冶行到离肃州三百余里之处,恰遇到一条大河。时近傍晚,夕阳的万点金光打在河面上,晃得人眼晕。他一时想起来那日和唐七在路上指点江河的旧事,那时候唐七身上余毒未清,脸色白得透明,却偏偏举止上自有一种风流倜傥之态,勾得人不由自主便要上前。

他在想唐七,他胯下马也在走神。忽然一声长嘶,奋蹄便跑了起来。他心知有异,一手攥缰,一手已摸出了腰刀。方流见状连忙手一挥,百余近卫呼啦啦跟在萧冶身后,斜冲了出去。

夕阳在他眼前展开,如朱砂泼洒。马蹄踏起的沙尘被余晖光彩一映,也带了些许绯色。

转过一个小坡,赫然是一片丰美的草场。夕阳下草尖仿佛镀了金,金子上有点点烟尘飞舞。马不肯走了,低下头嚼着草,尾巴悠闲地晃来晃去。

不知哪里有点像唐七。

萧冶笑了,索性命人便扎了寨。

入了夜,忽然下起了雨来。雨打在帐篷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方流束了甲,萧冶往他怀里扔了一件披风,自己也挂了刀,一边披衣一边问道:「有肃州的消息吗?」

「苏先生明日入城,」方流双手捧了盔,一边看着萧冶束甲一边说道:「花望舒紧守城门,斥候只在城外十里,看起来是要坚守的意思。」

「花望舒擅长野战,倒不曾听说他守过城,」萧冶接过盔,一弯腰出了帐:「长安城里一群酒囊饭袋,断然不是裴无咎的对手。咱们加把劲,别落在了姓裴的后头。」

「大帅放心,」方流跟着萧冶走出了帐:「花望舒手里只有三万府兵,翻不出天。」

一阵风吹过,刮得大帐一阵哗啦啦作响。萧冶眯着眼抬头看了半晌,忽然笑道:「是翻不出天,不过姓花的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不蹦达蹦达怎么甘心?我若是他,就一定要露两手,才能不被人小看。」

花望舒当年也是一员悍将,因在战阵上泯然不畏死,有个外号叫「花疯子」。不战而降,不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而萧冶刚刚接掌萧家军,以往又并无战功。帐下诸将都是看着他长大的,却只把他当作子侄看待,还并未真心奉他为主。

雨声转急,打在盔甲上叮当作响。萧冶抹一把脸,抬眼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连营:「方流,姓花的一定会给咱们露一手。咱们今日走的这条路,我老子当年也走过。肃州当年没能挡住我老子,今日也挡不住咱们。花望舒想用咱们来立威,咱们要成全他吗?」

两军交战,永远有个胜败。花望舒想用萧冶立威,萧冶也需要花望舒来立威。

花望舒赢了,那就是为自己赢得了一席之地;萧冶赢了,那才是真的是站稳了脚跟。他知道这一路他必须独自前行,拿下高昌,这才咬牙放唐七跟着裴无咎去了长安。而高昌的第一站,就是肃州。

方流握紧了刀:「咱们要成全自个儿!咱们要赢!」

大帅出帐,众将渐渐聚拢,站在他的身后。萧冶缓缓转身,一字一顿说道:「谁想踩着萧家军往上爬,都是做梦!我萧家军都是大好汉子,敢来的,就让他们一个也回不去!」

他的眼睛里带着嗜血的热,唇边带着冷笑:「咱们不但要赢,咱们还要赢得彻彻底底!」

恍惚间他的神情像极了萧潜,一样的魁梧,一样的凶狠,像一只饿极了的豹子。众将被他目光扫到,不由都握紧了刀。

「要赢!」一声声的低吼连成一片:「要赢得彻彻底底!」

「看住了马,」萧冶微微冷笑:「他不敢打粮草的主意,不敢杀咱们的人,一定是来劫马。今夜来的人,有一个是一个,有来无回!」

天色微明的时候,萧冶出帐。

左军帐前有一大块空地,捉到的兵拴成一串一串,死了的在旁边堆在一起。半夜的雨把人身上的血洗得干干净净,活着的死了的,都是一样的惨白。年轻的,年老的,眼睛里都带着恐惧。

一夜五百十一人,一个不少,全在此处。

萧冶的战靴踏在粉红色的雨水里,对方流点了点头。「留一个最小的,把腰牌带回去,」他说:「回去告诉花望舒,若是顽抗,我萧俭之就是这样,寸草不留。」

雪亮的刀光映着朝霞,血飞溅。

萧冶转过身,大踏步走回中军帐中去。他想找水来洗手,也要找水来洗洗刀。

这是他第一次在战场之外杀人。

但这些人,他必须杀。这五百人的死讯会先于他一路传到高昌,成就他萧冶的凶名。这意味着他萧冶不会手下留情,不降,就只有死。他孤军深入,要依赖这凶名震慑四方,也要依赖这凶名,才能把萧家军带回去。

他的手掌浸在水里,水又清凉又温柔,像唐七的微笑。

他呼出一口浊气,正要取帕子来擦手,郭礼皱着眉头走进来,手里捏了一张拜帖:「镇南王的长史求见,」他叹了口气:「俭之,你见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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