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燕北

从道人生都是梦,梦中欢笑亦胜愁。初来乍到,想找一个可以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们一起写字的地方,请大家多多关照。 ​​​​

小說連載 蘭台笑 | 第三卷 第十六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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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自來如此,可惜小七才想明白。謝謝淮安。

蕭冶飛馬上山,馬屁股都被抽爛了。

他帶人撞破城門,砍翻了百十來個兵勇,奪了城門。兩千守城兵沒了主將,被蕭潛大軍一沖,瞬間潰不成軍。兵勇繳了械,抱頭蹲在墻邊,將校都剝了袍子栓在一起。不多時,連府衙也拿下了。

蕭冶正命人挨家挨戶搜查逃兵,就見裴三馬上扶著一人飛騎而入。那人一頭白發散亂,金甲上滿是鮮血。裴三勒馬喝道:「大帥在此!眾將何在?」他這一勒馬,跟隨馬後飛奔入城的騎衛紛紛追上,團團護在他四周,高聲吼道:「大帥在此!」再過片刻,挎著刀跑的步軍也追了上來,站在原地一邊喘氣一邊叫道:「大帥在此!」

城門邊幾員大將聽了喊叫急忙趕來,蕭冶撲到馬前叫道:「阿爹!」蕭潛勉力聚了聚力氣,喝道:「我無事,先入衙!」

蕭冶一把捉住裴三:「你主子呢?」

裴三說道:「還在坡上。」

蕭潛顫聲說道:「莫去了……是程……來不及了……」

蕭冶拖過一匹馬,跳上去反手就是一刀背。此時天色已經泛白,雨急風驟,驚雷陣陣。這一路不過幾裏地,他只覺得馬慢,發瘋了一樣的用刀背抽馬。眼看跑到半坡,那馬一聲哀鳴,再也堅持不住,前蹄一軟將他拋了出去。他就地一滾,爬起來接著跑,幾步就看到了坡頂。

坡頂兩個人相對而立。

橫絕壓著程淮安的右臂,程淮安的左手按在唐七的右肩之上。唐七咳嗽兩聲,輕笑道:「八十九招,算你贏了。」

程淮安眉毛一挑:「為何不斬下去?」

唐七又低低咳嗽一聲:「我和你又沒有深仇大恨,再說你這刀法我也很佩服,為何要斬?」邊說邊緩緩收了刀:「今日你未出全力,再約一場如何?」

「單論招式,你雖然不精刀法,卻比我快,今日算我輸了一場,下次再戰。」程淮安也收了掌,側頭想了想,忽然問道:「顧老三,你想不想知道為何四絕裏死的是唐紅藥?」

程淮安才一收掌,蕭冶已飛撲而出,一把捏住唐七的手腕,將她橫推在自己的身後。蕭冶身材甚是魁梧,這樣一推,把唐七遮得嚴嚴實實。

這樣邪門的事情聞所未聞,讓唐程二人都是一楞。

唐七喝道:「胡鬧什麽!」邊說就邊要繞過他。蕭冶捏著她的胳膊橫踏一步,又把她遮了大半,皺眉對程淮安說道:「他帶傷未愈,若還想打架,我來奉陪。」唐七大怒,手上用力甩開蕭冶的手掌,上前一步站到他身側,喝道:「閉嘴。」

蕭冶鍥而不舍,又捉住了她的手腕,和她並肩而立。想了想,又踏上半步。

程淮安縱聲大笑,笑完了收了淚,這才續道:「天下無敵的武功,若是無主,就是無鞘的利刃。留她這樣的高手遊蕩江湖,全憑她一己好惡行事,貴人們如何安枕?誰不擔心被她半夜跳進窗來,一劍割了頭?她毒用得出神入化,要是沒有貴人的吩咐,那些老家夥又怎麽敢跟她過不去?」

又一個閃電在天邊喀喇喇炸開,唐七踏前一步,恨聲道:「十年前你與蕭前輩決鬥,雙雙重傷。你二人為何而鬥?是……趙哲!」

程淮安大笑:「是誰,有什麽打緊?程某當年何曾不想快意江湖,就是老蕭,不也做過歸隱的清秋大夢嗎?如今你的武功足以名列四絕,你……你以為你逃得過?」

「憑你武功蓋世,你不為人用,就只有死路一條,」程淮安已笑得癲狂:「江湖上有名號的門派,又有哪個逃得過?」他笑了半晌,聲音漸次低下去,終於傲然說道:「你……尋一把好劍去吧,你用刀須敵不過程某……咱們遲早還有一戰。」聲音方落,人已渺無蹤影。

俠以武犯禁,自古如是。

李崇,白澤的「偶遇」,趙哲,趙悅,李豈的糾纏。

唐七也癲狂地笑了起來。

橫絕插入泥中,右手死死撐著刀柄,唐七整個人笑得仿佛雨中的殘葉,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

蕭冶反手摟住她,箍住她的腰,按住她的肩,在她耳邊低聲道:「有你三公子呢,莫聽他胡說。誰要傷你,得從你三公子身上踏過去。」

天色已經大亮,雨在不知不覺之間小了下來,猶有點滴之聲。這一片高坡之上,人與馬倒在一起,血於水混成一潭。一片死地的沈寂裏,忽然聽見幾聲微弱的吱吱叫聲。唐七咳嗽一聲,一口血沫子沒咬住,噴了蕭冶半脖子。

「嘲風,」她手指一指:「幫我抱來。」

「你受傷了?」蕭冶一驚,就想上手。

唐七搖了搖頭,把他的手撥拉開:「只是脫力,歇半日就好了。」她倒也沒說錯,程淮安是個磊落漢子,不肯占她便宜,刀上未用內力。到最後她手快贏了一招,收刀不發。程淮安一掌本已擊出,也就收力,只略微在肩頭掃了一下。她此時窺天已到了七重,這一掃並無大事,將養幾日便好。她這口血倒大半是心情激蕩所致,並非全是受傷。

蕭冶猶豫了一下。

他不想放開唐七,他知道唐七此時激戰脫力,心情起伏,一放手只怕就要倒下去。一個人傾心仰慕另外一個人的時候,那人的一舉一動,一啼一笑,都歷歷分明。他知道唐七現在就像萬丈波濤裏的小舟,他得像一個錨,把這小舟死死扯住了。

「阿離,」他伸手仔細擦去她唇邊殘血,鄭重地說:「你莫亂想,有我。」

北楚的浪蕩子脫下鬥篷,把南雍的天涯客仔細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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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蘭台笑| 第三卷 第十五章(下)

小說連載 蘭台笑 | 第三卷 第十五章(上)

兰台笑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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