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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印尼 930 故事一則

政變當天,「女性運動」成員捉了六名將領到據點。女人拿著花束,半裸地繞著被結實捆綁的他們載歌載舞,另一部分則拿著預先準備好的刀子,割除他們的陽具。折磨的場景撩起男女的性慾,忍耐不住的人們已開始當場交媾。現場男女分別是400人及199人。遭肢解的六具尸體,最後被丟到土坑中。

這則故事的描述在1965年11月以後,逐漸定型與流傳。

1965年9月30日,時任總統蘇卡諾的左傾親信策反,將七名將領謀殺,埋在鱷魚洞(Lubang Buaya)。蘇哈多將軍以平定叛亂為名,迅速掌權,成為新任總統。很多人多少聽聞之後的事:蘇哈多歸咎共產黨並以反共為名,展開大屠殺。

故事裡頭的男女,分別是人民青年(Pemuda Rakya)和印尼女性運動(Gerakan Wanita Indonesia, Gerwani),皆是當時的左翼組織。930事件中,他們是否參與,以及介入得多深,至今仍難說清。自11月以來,媒體相繼報導並敘述此事,3名證人分別是Sujati (19), Saina(17) 和 Djamilah (15)。目前史學普遍認定都是虛假證詞,包括被稱為「花香舞」(Tari Harum Bunga)的大型獵奇性愛場景。

我是近期翻 Propaganda and the genocide in Indonesia:  Imagined Evil 才知道這則變形故事,並被放在小說和電影中宣傳。作者強調宣傳並非事件演變的唯一或決定性因素,但有助於加深一般民眾的印象。1965年的Gerwani 估計有一百五十萬名成員,是當時關注女性農民、勞工與婚姻平權的大型組織。女性在社會活躍,容易遭到「不像女性」的質疑。很可能與事件毫無關聯的Gerwani,成了殺害將領場景中的重要元素。一方面將Gerwani打擊為有性道德缺陷的組織,另一方面也以事件中的不道德女性,推演出整個事件皆不道德,最後形塑印尼共產黨泯滅人性的形象。其中以透過身體交換武器的橋段,至今仍是小眾針對社運女性的指控。

目前有不少英語和印尼語論文從女性和政治宣傳的角度上述故事,除了用以解釋印尼1965年大屠殺宣傳與女性關係,也會放在全球冷戰脈絡下理解。華語文的討論暫沒看見,可能研究者較少,或是我沒發現。

我的觀察是,雖然針對1965年事件的歷史討論越來越多,但很難在主流上瓦解,其中一個原因是Orde Baru/ New Order的反共敘述與Pancasila結合,而後者已經成為不允許質疑的「印尼價值」(今年的總統選舉中,兩位候選人都提如何強化「印尼價值」)。於是,官方以外的敘述雖然有討論空間,但瓶頸也同時存在。

930事件也可以看The Act of Killing(殺戮演繹),非常精彩的紀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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