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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階層的人

看了一個電視紀錄影片叫做《Le défi des transclasses 跨越階層者的挑戰》,或許「挑戰」並不是準確的說法,更確切的說是一種「對抗」。對抗跨越階層的困難,對抗對菁英的追捧而對底層重要職業的貶低,對抗因出身引起的質疑,對抗無法找到自身位置的困惑,對抗體制和資本主義......

影片裡集中了9位實現階層跨域者的自述,其中不乏旁人看來履歷極閃耀的人,如法國前教育部長。而她卻說:「有時感覺自己是個冒牌貨,不是說我隱瞞了自己的出身,而是,就像沒有受到邀請,就去參加別人的婚禮。」那是一種無所適從,總需要證明自己的「合理性」,無法被完全接納的感覺。

手閑不住,邊看影片邊畫的速寫

翻過一座山,搭一趟火車,踏過一條街區,就到了另一個階層的世界,「他們的世界」,如此近,近在咫尺,又那麼遠,遠到翻山越嶺也未必抵達。

那個考入巴黎政治學院的女孩,只需搭乘地鐵坐5站便可從郊區來到市內,而17嵗以前她卻從不曾邁過界限。「我剛到學校,看見一群群學生,有些身著西裝革履,我從來沒見過有人在學校裡穿西裝」,她說,「像出門就餐這種事我都得學習,得看別人是怎麽做的,我總是處在不斷學習的階段,總是在觀察,因爲我不曾瞭解他們的規則。」

「別人問起我父母的職業,我說是泥瓦工和工廠技工,對方總是很驚訝,『他們只做這個啊』,即使他們不明說也能猜得到。我恥於談論,又為這種羞恥感到羞恥,因為我本不應該為此感到羞恥,我們來自我們來的地方,僅此而已。」

那個經過努力成爲三座養老院總管的女士,曾經面對巴黎二大的校園,還會感慨「這才是大學啊,這樣乾淨這樣大這樣美,這才是我在書本裡認識的大學」,而不是郊區大學那般破破爛爛的樣子,到處布滿塗鴉。

「剛上任的時候,在其中一家養老院,有個護工第一次遇到我,問我『你是新來的清潔工嗎?』」因爲出身背景,即使非常努力地跳躍了階層,還是會沒有底氣向別人展示自己,那種「不配」的感覺總是如影隨形。

「我年輕,是女的,是黑人,還來自郊區,我有四個大包袱,我得花更大力氣去證明自己。剛開始別人問我做什麽的,我只敢説自己是行政專員,不知道爲什麽,我感覺自己穿著太過寬大的衣服,花了很長時間才敢承認『總管』的頭銜。」

在一個世界裡是光鮮的精英學生、議員、教授、法官、總管....... 在另一個世界裡卻和他人擠在連安靜讀書的地方都沒有的窄小公寓裡,頭懸梁錐刺骨不敢辜負父母的勤勤懇懇省吃儉用,周圍的人甚至不理解學習「哲學」和「拉丁文」的意義....... 從一個世界到另一個世界來來回回,如何不迷失在上升的通道裡。

「我是成功越過底層的人,但我的街區小夥伴們卻不是。」「歷史是由勝利者講述的,我們很少聽到失敗者的聲音,那些即使非常努力也不能獲得一席之地的人。因爲他們沒有成長在那樣的環境,沒有人從小向他們解釋學習的意義,文化的重要性,周末除了傻玩還可以去博物館。因爲他們沒有足夠的人脈,在正確的時候做正確的實習,最後獲得一份正確無比的簡歷,一路走得順順當當。」他們如是説。

看影片時,我總時不時心一緊。跨越階層當然不是一句「好好努力」那麼簡單的事。

「如果人們活在物質匱乏的悲慘世界,沒有任何改變現狀的希望,他們自然早晚會集體奮起反抗上面的人。所以,上層階級當然會有興趣給底層開點小縫,過濾一些人進來,好讓底層有『努力就能過得更好』的印象。這樣不僅穩固了階級分層,而且還讓人有『公正』的錯覺:努力就能改變現狀,過得更好;貧窮,悲慘,過得糟糕,那一定活該自找的,一定是不夠努力。」

「如果說所有人都有希望跨越階層,也就是所謂的『機會平等』,當然無話可説。但問題是,階層閒的門窗并不是大大敞開的,通道是非常狹窄的,每一個成功通過的人都意味著無數人才被殺死在路途。」

聲明本文引用的話語並非對原話的完整翻譯引用,而是經由整理後的重新轉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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