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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倩,我们真的很想你!

最近有一段时间没和我的开心果好基友吴琼文倩联系了。我知道她最近工作特忙,项目多,出差更多。但是昨天,我看到了她在5月8日上班路上被北京警方抓捕、家中被查抄、手机电脑被带走的消息。每读一个字,我就像被万箭穿心。一想到曾经和她共处的点点滴滴,我就不能自已地失声痛哭……

我想不通,我想不通啊!文倩她到底做了什么,罪至被捕?她是品学兼优的名校高材生,是真正心怀底层的公益青年,是善良正直有担当的媒体人,是阳光开朗的运动健将,是朋友们最喜欢的搞笑大师……她唯独不会是“罪犯”!

不会说笑的女篮队长,不是真学霸!

我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文倩的。那一天,大家说要给我介绍一个学霸。她是广西柳州人,从中学时代开始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广西柳州高级中学优秀学生、武汉大学优秀本科毕业生、湖北省优秀学士论文得主、保研北京大学社会学系、北京市优秀毕业生……

听到这么多酷炫的头衔,我想这应该是一个盛气凌人的“学霸”。结果我没想到,饭桌上面带微笑的那位小女生就是大家要向我隆重推介的学霸——吴琼文倩。她既没有盛气凌人,也没有夸夸其谈。见到我以后,她很热情地自我介绍,还开了玩笑:“我叫吴琼文倩。这是一个人的名字,不是两个!虽然我的名字有四个字,但我真的不是日本人!”我噗嗤一下就笑了,觉得自己认识了一个很好玩的学霸。

后来慢慢熟络起来,我更加觉得文倩是一个平易近人、阳光开朗、积极向上的邻家女孩。她在学生时代热爱体育运动,经常长跑,还曾经是学院女篮队的队长,说自己记得当年给队友们鼓劲、拼搏到底的热血时刻,也难忘憾负经管院女篮时的忿忿不平。每次她看到我蔫蔫的时候,都会换成广西普通话来鼓励我——“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她说这是她高中班主任的经典名言,当时全班同学都很受鼓舞,所以一定要原汁原味送给我。

文倩还很会照顾人。她知道我喜欢吃东西,所以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带我去觅食。北京知春路的螺蛳粉、畅春园食街的陕西面馆、南锣鼓巷的卤煮和豆汁店、清华大学里的煎饼摊,都曾见证过我的嘴馋。我生病时,她会第一时间来问我情况。我是个生活白痴,经常会问她一些很弱智的生活问题(诸如“电热水器该怎么加热”、“新微波炉怎么安装底座”、“羽绒服怎么洗”等),她就会不厌其烦地告诉我很多生活小窍门,有时甚至直接给我寄生活用品,叫我把自己照顾好一点,别太糙了……

而最让我叫绝的,应该是文倩的幽默,她不去说相声、演喜剧简直浪费!有一次,她想带我去一家东北馆子尝尝鲜,但事先提醒我那里服务态度不太好,让我做好心理准备。我说是能有多不好,文倩马上一人分饰两角演了起来——毫无笑容的服务员单手将菜单“啪”地一下狠狠砸在桌上,瞪着客人,大喊一声“吃啥”;客人战战兢兢地点菜,服务员面无表情地写菜、上菜(可能叫“撂菜”更贴切)……看着文倩的表演,我笑出了眼泪。后来我去试了,那馆子确实和文倩演的一模一样,但味道也确实不错!

铁肩担道义,辣手著文章

文倩为人善良,她会力所能及地与人为善。这可能是她给快递小哥送的一瓶矿泉水;可能是研究生时代的定期献血;可能是在餐厅被上错菜后照吃不误,因为她担心服务员会因此被扣工资;可能是看到盒马小哥因为打碎她买的鸡蛋后不断道歉,她担心小哥被罚钱而不给差评,也不愿接受小哥的道歉小礼品……

但文倩的视野和关怀是超越好人好事层面的。她从中学开始,就很关心社会和底层相关议题。大学时代,她曾经下乡做过社区营造,研究生时代又做过富士康工人、建筑工人和煤矿工人的调研和服务。研究生毕业后,她放弃了柳州老家稳定安逸的学院教职,自己一个人去工业区做工人社区服务。为什么她会选择这样的道路呢?文倩只是跟我说,她喜欢和工人接触,她觉得这样的人生才是有价值、有意义的。

是啊,她曾经和我说起改制国企的煤矿工人一天只带两个馒头,下700米深的矿井,在充斥着煤灰、可燃气体且阴冷潮湿的小小空间里工作10小时以上,月均工资只有区区3000元;说起南方珠宝代工厂的工人,因为抛光打磨而吸入大量粉尘,但他们每加工一条项链只能赚一厘钱;富士康工人在严苛管理的宿舍中被原子化,外出租房却又要遭受房东和长租公寓公司的二次剥削……每每说起这些,她就会异常严肃。我想,也许是底层的苦难触动了她内心最深处的一些东西,所以她才会做出后来的一系列选择。

除了工人服务,她还会将自己的调研和思考写成文章,发在主流媒体上。她说,工人在这个社会是“失语”的,我们应该把自己看到的、想说的,借助主流平台传播出来。所以文倩先后在《中国工人》、《南风窗》等报刊署名发表文章,有时是批评富士康的宿舍劳动体制;有时是揭露煤矿工人如何被私有化的国企抛弃;有时是虚构故事,借国企老工人、新生代农民工和工厂机器之口,说明机器到底是工人的朋友还是敌人,完全取决于生产关系……每次读到这些妙语连珠又入木三分的佳作,我都深深地佩服文倩深入浅出的能力,自己也学到很多东西。

后来,文倩觉得这还不够。主流媒体终归是要考虑市场口味,那我们有没有可能开辟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原地,发出完全属于自己的声音?这种声音不应被资本控制,不应被市场裹挟,不应为权贵服务,而应该为一切被压迫、被侮辱、被损害的人民服务。当时似乎也正值网络自媒体兴起的红海期,所以文倩主持创办了破土工作室——一个关注底层、反思新自由主义的青年平台。破土,一个多么生机盎然的名字!文倩也就成为了破土的主编,以左楠为笔名,写了大量针砭时弊的时评,颇有名气。文倩这个笔名源自电视剧《潜伏》的左蓝,她非常喜欢这个角色,所以化为己用。

后来,破土工作室因为不可抗力被关停和解散了。文倩又和朋友们创办了土逗公社,以更大众、更温和的方式来做批判性的论述。在这期间,文倩曾在凤凰网、新华社、人民日报海外版等主流媒体任职,积累了丰富的主流媒体采编经验,对土逗的全盘运作提供了宝贵的指导意见。当小伙伴们想卖文创周边时,文倩还会调侃说自己在凤凰网就是BD(商务拓展),赚钱这事就该找我来。见到我时,文倩讲到这一茬,又调皮地笑了起来。虽然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在校学生,但她为了理想而付出,为了集体的进步而甘愿自我牺牲的精神,我一直见证着,也钦佩着。

去年春天,我听说她入职21世纪教育研究院,现在一直忙着一个流动儿童白皮书的项目。之前也听她说起自己去走访各地村小的经历。这样一个工作,既有行动,又有思考和论述,忙碌而充实,一定是她喜欢的。那么,文倩到底是犯了什么“罪”?她现在到底在哪里?她因为长年过劳,身体状况不佳。被关押时她能得到应有的医疗救助吗?她的衣服够穿吗?她能吃饱吗?她会被剥夺睡眠、疲劳审讯、酷刑虐待吗?……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如果你认识文倩,是破土工作室、土逗公社的读者,是有底层关怀、有正义感的朋友,请转发这篇文章,让更多人知道文倩遭遇的暴行。让我们一起祈祷,文倩能早日平安归来!


关于破土网的报道:

小时代里的利他主义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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