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藍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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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說之 】 追尋(三)


說到底,我們都在逃避。所以矛盾既是沉默也是心神的暗流伏湧。你可以看穿事實的時候,你會發現,逃避就是人類生存的一種本能。不是不好,但是在該避的時候避吧!可惜,人總在不該避的時候避,事後逞強硬是嘴說:不在意、不後悔!然後幾年後寫個『改過向善人生曾經浪蕩』懺悔文,過去便抹乾淨了嗎?你曾經面對自己嗎?不,我是說除去那些你在喃喃自語的時刻。面對自己或許真的需要勇氣,但那才是真的讓你向前的起點。

現在這樣不好嗎?你抬起頭。近乎黑暗中,你的眼睛分外明亮。而我,真的無法自你眼中看見自己,所以那不是愛情。我們試圖拖住彼此時間,在青春耗弱之前,我們是有選擇權的。你知道我的人生設定只有四十年,只要四十年如花綻放精采無比的歲月,往後盡是一片空白,至今仍然沒有任何可供填空的東西。空白,是好事,是不期待,不去強迫自己活著,不預知自己或許會完成的事。四十年應該夠了!

你怎麼能如此的墮落又自私呢?然後活的如此心安理得?

漠然爬上你的臉,那仰躺的沉默分解肢體似乎在動,我無法假裝這問題不重要,只是此刻我的注意力必需暫時停在那些肢體上,彷彿是你的意識,附著其上令其動作。

那是陰影的移動,時間的流逝所造成的視覺錯亂。

這是原因嗎?這樣的答案就能令人心安理得嗎?任何事只要提出答案就夠了嗎?人就是這樣,因著一個簡單卻不甚合理的答案,依靠著便覺安心無事了。人生一直這樣一層層的逃避,一層層的心安蔑視,毫無道理成為一種新的顯學,因為它提出了問題的答案,背離真相的紋理,毋需費心探索,簡易速成!如同所有對於理化不感興趣的學生,化學式或者定理,都是經過反覆研究試驗的結果,絕對真確而且現成可用。說說,誰才真的墮落?

刻意站在天平彼端的你,毫無疑問,我才是墮落。我們的存在是一種平衡,唯有這樣才令我們一直的相依不離不棄,不管有沒有感情,也不論是否義氣相挺,這是一輩子少有的,或許是必須到退休後住進養老 院才有的珍貴情誼。原諒我這麼說並不得體,但你卻笑了,這僵持的兩小時二十七分鐘後,在我不得不放棄讀秒之後,你這麼孜意的笑了。還是純潔無比,還是風姿綽越,歲月幾乎止步,在你的面容上留不下一絲風霜。反倒是我,我的身體、我的心呈倍數老化,你不知道,每天強迫自己踏出門去工作,面對那麼多事情無法坦率的作為自己,在無望中泅泳,在看似熱情追求中無止盡的失落,我的身心分離的太嚴重,異常嚴重的時刻,胸口悶痛到連呼吸都困難重重。少不了你啊!我好怕再失衡下去,會粉身碎骨!

我該離開。應該,循著命定的步伐,應該,淡出這世界。你不認為四十歲前,人生色彩已經逐漸淡化至無色?沒有顏色耶!現代人不喜歡黑白電影吧!這樣好像太武斷,不過這年頭不單追求高解析,還要高畫質影音,顏色是非常重要的,但我似乎,逐漸失去對於顏色的觸感與判斷。

我倦了,真的。你長長嘆了口氣,眼神已經顯露出被推至極限。

是我的緣故嗎?我以為…你會喜歡…

我什麼都不喜歡,是真的很疲倦。

不,你只是過度積極。正如這社會上的許多人一般,汲汲營營尋求…而尋求終究是一種空虛。錢財是實際沒錯,成就也很實際,換來的名聲地位更實際。但是,親愛的,你從來不曾停下,甚至放慢腳步,像此刻這樣無目的的癱坐,腦袋裡只想與我針鋒相對,即使這樣的相對,並無明顯目的性,但你很滿足,比我們衝動做愛都還滿足!你不覺得嗎?

你想做嗎?我想我可以。

當然不行,在當前這樣的狀況下,正常人怎麼會有心情?我幾乎艱困的張開嘴。

到這個時候你竟然還在意正常人的想法?那麼俗氣的你,真的沒有活著的必要啊!

在那副軀體旁邊?你真有心情?

人的演化是這樣的,惟一一種動物,不受發情交配週期的拘束,我們當然是把這當成靈魂交會的一種手段。你不覺得,這時候做愛更突顯其衍生的神聖性?你知道的,一個偶然是絕對的偶然,然而幾個偶然逐漸發生之後變成一種必然。你可以在心裡抗拒,但其實抗拒也沒什麼意義。因為必然的出現,是難預料的,正如你無法解釋為何心之所向會是如此。

你瘋了。我撇過頭去,並且暗暗的生著悶氣。

此刻的歡愉,只關乎你我呀!你可以躺下來,其餘的一切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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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短篇小說之】 追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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