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

香港文化評論人、藝評人及詩人。

獨立書店文藝復興

會發「開書店夢」的人,總會有一兩個在附近。但開書店能成為風潮,倒是近來的事。


文﹕小西

會發「開書店夢」的人,總會有一兩個在附近。但開書店能成為風潮,倒是近來的事。會逛二樓書店的會發現,近年市面的確多了不少獨立書店,而且已不侷限在二樓,並各具特色。例如位於上環太平山街的見山書店,便罕有地採取獨立複式兩層的設計,是一間立足社區的獨立書店,在寸金尺土的香港,接近奢侈。見山的選書除了對應時代,也甚具本土特色。除了文藝書籍,見山也有擺賣本地製造的文創商品。值得一提的是,見山採取「一日店長」的方式管理,讓喜歡讀書的人有機會一嚐管理書店的滋味。

又例如2020年才開業、位於深水埗大南街的「三樓書店」一拳書館便打破一般本地二樓書店慣例,賣書不打折扣。而為了令顧客改變習慣,一拳會隨書送一些本地菜給他們。一拳店主龐一鳴過往參與過不少本地農業推廣,「賣書不打折但送本地菜」,既讓讀者支持作者,也令讀者有機會關心本地農業。換言之,開書店已不只將愛好變成事業,更可以用來傳播價值、改變社會,彷彿是一場溫柔的社會運動。

變動時代的社會實驗

但開書店真的能改變社會嗎?雖然新一輪的獨立書店潮正在各區遍地開花,但能否推動整體社會的改變,似乎還是言之尚早。不過,隨着2019年的社會運動、2020年以來疫情的反覆與經濟低迷,香港社會的確處於一種「舊的正在死去,新的還沒有到來」的集體躁動狀態。或許,正正因為社會的既有常規給打破了,才能夠孕育出種種前所未有、別開生面的社會創新與實驗。

就以自去年年中開展的「七份一書店」計劃為例,便儼然是一場以書店為名義推動的社會實驗。曾於2004年創辦樓上書店阿麥書房的莊國棟,於去年七月開始招募有志開書店者合作,共同出任「七份一書店」的店長。除了分擔七份之一的租金外,每一位店長還需要負責經營七份之一間書店。怎知一方呼籲,八方呼應,結果分別在東南樓藝術酒店與大南街連開兩店,租約共半年,由十四位店主共同管理,並各自負責主題選書。

熟識莊國棟的朋友都知道他近年熱衷推動社企以及社會創新,而「七份一書店」正是他以「社會孵化器」(social incubation)的模式所首創的「書店孵化器」培養計劃。由於莊國棟曾經營書店,可以自身經驗支援書店新人,待計劃完成後,有興趣與信心繼續經營書店的店主便可以「畢業」,由七份一間書店正式孵化出整整一間書店。事實上,曾經參與「七份一書店」計劃的「跟住」書店(以文學選書為主)店長Minami,便於今年一月提早畢業,於旺角開設樓上書店「界限書店」。

書店思考時代

這是分眾的時代,跟大型連鎖書店(例如誠品、三中商,還有已結業的大眾書店)不同,獨立書店專攻的正正是Niche,而「七份一書店」正好把十四種Niche集合於一身。例如東南樓酒店七份一書店的「羊雜」,便專攻旅遊書;「貍奴居」與「呵呵心靈書架」,顧名思義,則分別專攻與貓和身心靈有關的書籍。又例如大南街七份一書店的「夜露死苦」,便聚焦跟社區與社企有關的著作。由此可見,除了個人趣味,十四間七份一書店的店主還跟讀者分享了不同社會與生命的視野。

所以與其說「七份一書店」是個專攻分眾市場的營銷模式,倒不如說它是個以書店的名義思考時代的社會創新計劃,尤其在這個變動激烈的年代。我們知道,書店從來都不純粹是書籍買賣之地,它更是前沿思想的傳播站,打開社會的變革視野。這樣說來,「七份一書店」計劃最終會否演化成一個「思潮孵化器」計劃?單單一個「七份一書店」計劃或許不足成事,但刻下的獨立書店風潮卻庶幾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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