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XIAOMING

AI XIAOMING 艾晓明、 独立纪录片工作者,女权主义学者。关注当代中国历史、女权议题和社会行动。

和龙龙一起读诗 ——读殷龙龙的《乱诗》等

2012年龙龙来武汉,我们去东湖看花

前几天外出,很少看微信;因此错过有关救助诗人殷龙龙的信息。后从友人家坪那里得知,龙龙在上月底经过九小时大手术,目前情况有好转,已经离开ICU。

我很牵挂龙龙,尽管朋友们捐赠帮助他度过了这次危机,但难说以后还会发生什么。除了响应朋友们的呼吁,我觉得重要的是,应该有更多的读者了解龙龙,知道他独树一帜。保护我们的诗人,是保护语言的自由,保护汉诗精髓的续存,也是保护我们的脊椎和喉咙。

一 抗争血脉

我第一次见到龙龙,是在2010年春。那时我们还相信,可以创造出公民发声的强大空间,相信“抱团取暖”、“围观改变中国”……在北京,一批为福建三网友呼吁的朋友聚集在一起。那时,华泽还是央视的节目导演,文涛还没有被八十一天手铐逼供,刘晓原还没有被吊照,屠夫还在发挥他的维权创意,滕彪还是人权律师的代表,王荔蕻也还没有被九个月监禁,何杨正在发力,崔老师翩翩起舞,没有人漂泊去国……在一大桌人中间,龙龙歪着大脑袋,被朋友们呵护着聚餐,他吃得慢,说得更慢。后来我知道,他是我们中间多么重要的一位,如果没有龙龙的参与,我们经历的那些风起云涌的政治事件,怎会有诗的记录!

龙龙到武汉,右一是获释不久的王荔蕻大姐

假如说这个时代有政治反对的立场,龙龙的诗里奔涌着这一脉骨血。假如说真正有反骨的抗争者其实不多,龙龙的诗更因此而显示出稀缺的品质。在言论不自由的环境下,自我审查几乎是生存的前提,很多人写诗都回避政治,龙龙则不。看他写的《乱诗》,(不费点事,你在网上轻易找不到这首),副标题:“此诗间接献给钱运会、力虹、滕彪等中国人”。如果不关注这些年的社会运动,今天的读者,有谁还知道这些名字吗?龙龙把他们象征的事件和牺牲,嵌进了诗的标题里。

这首诗写爱,一种不由分说、突兀而强大的“爱”:

在我的国

亲爱的,我得杀死你

起首句奠定了全诗的基调,杀气腾腾。一部国族痛史,在“爱”的刀光剑影里定格。极权统治者就这样以爱的名义杀人,他们还能把这种关系营造成爱的难解难分:

亲爱的,你爱我就是爱一个流氓

被我玩被我欺辱

还要破处

戴高帽,绑高压线

在台上进行批斗

发配边疆。这一切都是你自愿的,对不对

你从心里崇敬我,泪水是感激的源泉

红旗其实是血和布支一根竹竿

我的国需要奴隶

需要你的死

证明我是一个伟大、光荣、正确的流氓

龙龙的诗里,纳入了一系列政治暗语,它们来自社会新闻,来自压迫者的口头禅,来自不能言说的事件,来自人权捍卫者的亲身经历:“被喝茶”、”挖坑埋人”、“饭醉”、“开花弹”、“爱琴海”、“俯卧撑”……

全诗每段都以“亲爱的”召唤出“你”,“我”对“你”欲擒故纵,恣意把玩,赶尽杀绝且不费吹灰之力:

亲爱的,我抱紧你,不让你喊

不让你反抗

只在你唇上轻轻一触

你就死去

这便是乌托邦世界的爱,它浓缩了统治者和人民的关系。龙龙,一个把脑袋撑起来都费劲的诗人,内心却有强大的洞察力。

在另一首有关“喝茶”的诗里,龙龙把他受到的威胁比作“小儿科”:

今天,我非常骄傲

今天,我在他们面前一点也不在乎

中午的阳光渗入身体的每一处

我没有撒谎

却什么也没说

从来都是——龙龙的语言他们听不懂

没有笔,不会打字

是的,我可以不要低保

也可以让他们抬着我出去

大风刮太阳

落叶抽去骨髓

两千年的祈祷只为言语之罪、福建三网友之罪

获奖之罪和推之罪

明白了,他们绑架的是我的邪恶

只留一具空壳在中国

颤抖吗,皇上啊?在你无所不用其极的暴虐之上,还有一位诗人的冷眼鸟瞰。

二 情义哀愁

龙龙写过的政治诗并不能收入正式出版的诗集,但在朋友中流传,在删与转之间沉浮。这些和公义、抗争有关的诗篇,也承载了深刻的哀愁。

如两首有关刘先生的诗,其一写于刘先生获刑十一年,另一首写在刘先生去世后。

《留下奥波》,你可以从标题读出那被抹煞的名字,也可以联想到其他的、消失在人类诗歌史上的智者(他叫蓝波或者晓波)。这是一位诗人和另一位诗人的对话,是兄弟间的情义信守;是不可阻隔的友谊担当。诗人祈愿在漫长刑期之终点的重逢:

11年后

你一定要从牢里出来

哪怕只剩一条腿

我们抱着腿回家

重新给它装上身躯和大脑

重新捏胳膊

“哪怕只剩一缕衣衫/我们穿着它”;“哪怕只剩刘氏自由的精神”,在我们中间游荡。最后几句,有唐诗般朴素和亲切的情境:

11年后

我将告诉我的孙子

把外面的风雪轰得远远

我们要接一个人,一个灵魂回家

将近九年,晓波在监禁中离去的五天之后,龙龙写下《哀伤让我送刘先生一程》,全诗如下:

我不得不勇敢

不得不把绞索拉近一点

黑暗中,那片森林裸露着青筋,叫喊

暴雨在风中寻找回家的人

找到找不到一样进入

一样疼痛

唤走低洼处的亡灵吧

那里的绿色先黑下来,接着是蓝色,青灰色

插在山坡的红色也暗淡了

黄色的葫芦收回妖怪,关门闭户

最后一集留给白色

那是误会的颜色

多少误会树叶般茂盛又凋零

为死做一次交易,

为交易多送几波玄铁般的眼神

今晚我们暂且放过几个恶人

今晚我们暂且不见面,顺带一生

诗里仿佛是在重现死者的临终,人最脆弱的时刻,多少不甘依然直面黑暗的垂落。在我们从未见识的、生离死别的丛林,仿佛但丁即将踏上的《神曲》之旅,龙龙带我们进入逐渐暗淡的弥留。诗的结尾点化了刘先生颇有争议的断语(或许我的联想太逻辑化了),但增加了不确定性,这是随意又永恒的决绝,哀婉、深幽、无穷隐痛。

龙龙还有一些缘于公共事件的禁诗,他写李淑莲、冀中星……小人物的大悲剧。他剥离事件,抒写人性的哀愁:死者牵挂生者、囚徒泣告母亲:

女儿,不要找我了

我就在你身边。你看不见

也感觉不到妈妈的存在

你不要哭,不要贿赂警察或城管

不要沿着老路上访

不要赤身裸体跪在人民大会堂门前的台阶上

(《李淑莲如是说》)

……

妈妈,你看我用一根食指就能打开博客

远远近近的粉丝啊

泡泡她们就能吃

而路上的投诉信,像讨饭一样讨说法

穿过被损害的躯体

阳光寻找自己的被侮辱

还有一段黑黑的刑期如影随形

爬着生,坐着死

这么多飞来的幸福

妈妈,你看航站楼都装不下了

缺乏公义的现实中,有多少冤狱,多少小人物被碾压,再被遗忘;龙龙赋予凄苦无告者声音,给予他们诗的正义。

飞扬想象

我喜欢龙龙的诗,不全是因为他涉猎政治。龙龙诗中语言的奥秘,是更令人蛊魅入迷的。他仿佛天马行空,你没法猜到诗兴的走向。意象满天飞,像流星一样令人目不暇接。诗人任意拆解意象和语义的固定性,重新分派隐喻和象征的角色。对他来说,没什么转换不可行;没什么跳跃需要梯子;他像个铁匠,把语词重新淬火,打造出新的弹性。

极权时代的人民,同样生活在语言的监狱。语言最先被俘获、奴役,扭曲,失去原来的意思。文革后的诗人不由得扮演了解放者的角色,最初的朦胧诗其实都很明晰,好像唱给新生儿的摇篮曲。

龙龙的诗不在那类悲情和抚慰的体系,他的浪漫是反过来的,什么黑夜的眼睛啊,那种直白的连接是不存在的。趁了极致的夸张,这个骨子里的顽童写得凶狠,逆反,爱恨情仇,汪洋恣肆:

一百年前,我高估了自己

送走清,把民国拽起来;那时候我会飞

还能把你变成吸血鬼

四百年的情爱,你最不像中国人

我最不像你,全身却有你咬过的牙痕

我的血流着你的毒液

健康,年轻,勃勃的欲望使我弃掉很多乐趣

弃掉流氓和杜月笙

(《一周图片精选》)

龙龙以口语入诗,看似简单,但他的意境却复杂。中国庭园讲究的是移步换景,风景如画;但龙龙把好多幅画叠加起来,把诗写成了羊皮卷儿。如《秋辞》,茶水的静紧接着日落的动感;再下来的抽象概念和具象已经跳到另一个轨。再将汉语拟人至“踏雪无痕”,而结语落到“替它掖掖深秋的被角”,拟人关系已经转折了好几回。我们乘他诗兴的扫帚飞得找不着北啊,这是拒绝被锁定和捕捉的意义的星辰,是自由心灵的放飞:

你的爱跟茶水一样不过夜

却可以穿过日落

仁者搭火车

马扎上坐着义者

去吧,我的汉语在汉族中

踏雪无痕;身后埋葬的只能是灰烬

你何时走过去替它掖掖深秋的被角

《秋辞》

再看他的诗篇标题《等你等到蒜打蔫》、《穿十一月》、《爱你如译制片》,还有下面这些句子,典雅和俗常的秩序不再,一切皆有可能,除了滥调陈词:

我提起裤子 走出远古《祖国宠物》

白石桥,替国家拉了胯(《白石桥的钱柜歌厅》)

哨兵像痔疮守在红漆大门口 (《十月如是说》)

自由快回来吧!我们只给你做奸细 (《靳之歌》)

在龙龙的奇思异想里,住着王尔德笔下的巨人吗?他敞开语言的秘密花园,让孩子们可以看到不同凡响的风景:

一年的最后几天 我把钟声捏成椭圆(《石头》)

其实在两棵榕树中间

你已用筷子夹起孙先生和他的中山大学(《南国硝烟》)

旧体诗有字数限制,讲究“推敲”;龙龙的诗好像是反推敲的。他不拘泥于音韵和字词新颖,而更重视自由联想和出奇制胜。翻开那本民间印行的《单门我含着蜜》,这样的例子太多了。所以我认为,他拓展了汉语表达的潜能,赋予诗以飞扬跋扈的情趣。

四、“我无法为你读诗”

写诗三十五年,龙龙在两年前出版了可以在淘宝上买到的诗集《我无法为你读诗》。我前面引到的一些禁诗当然是不可能收入集中。但这依然值得庆贺,毕竟有公开出版的诗集,更方便读者认识龙龙。他最近一本更精致的诗集是《汉语虫洞》,由“江湖精锐”独立出版(民间出版物),“诗人设计师风倾情装帧设计,400页码厚实,收入殷龙龙30年汉语写作精典作品,及11家评论访谈。”

2012年春,我们邀请龙龙来到中山大学和同学们见面,柯倩婷教授主持这次见面会,代龙龙读讲稿

我不愿意用“脑瘫诗人”来标签龙龙,这会带来很多混淆。但确实,脑瘫(能不能有更好的一个词来代替这个很容易想到脑残的词?例如用失明代替瞎子、失忆代替老年痴呆)是诗人的一种现实处境。2012年我和朋友邀请龙龙来南方,是由志愿者高放、荔蕻一路推着轮椅陪同。如果没人护送,龙龙行动相当困难。他之打字、在手机上回复短信,比普通人要慢太多。龙龙在《穿十一月》的诗里写道:“这个冬天/穿衣就穿一个小时”,还真是实情。更不必说读诗,要有熟悉的朋友才能听懂龙龙一字一顿语音含糊的话。

也是在那次,我们决定给龙龙捐一个代步器。这个最简单的辅助工具,竟然是龙龙生平第一个代步器!扶着它,龙龙可以站起来走几步;也因此有了我装天鹅湖舞姿的照片,龙龙添了个火炬放我手里上了他的博客。

北京,龙龙不是最低端人口;他好歹还有北京户口。可是,在艺术家中,龙龙的生活相当贫困。前几年,因一位企业家的帮助,龙龙得以到杭州生活。他在那里写诗、画画,参加诗会。而他的颈椎病一直在发展,却因为贫困拖着没有治疗,一直到这次无法拖延而在北大三院做了手术。

当人们说道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大师,米开朗基罗、达芬奇、拉斐尔时,不可忘记的是弗洛伦萨的美迪奇家族。而在现代社会,西方民主国家有很多基金会专门资助艺术家,使他们能够安心创作。当下在中国,独立艺术家面临着多重困境,而龙龙的才华和生活处境更是尖锐对立。我们找不到机会偷运龙龙,使他摆脱物质贫困的煎熬;但是,一次力所能及的援手,人人都可以做到的。

我们和龙龙一起读诗吧,我转发以下广告,来自龙龙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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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一生心血诗歌,诗人出资精心出品,恕不赠阅。欢迎订购《汉语虫洞》,每册包邮100元,每册售书书款30%将划归殷龙龙帐户,可以支持天才诗人一天生活费。购书也可直接与诗人殷龙龙联系。

附录:诗评精选:

2014年度“地下”诗歌艺术奖殷龙龙获奖理由:

诗人殷龙龙是这个时代罕见的汉语天才,他魔幻的语言创造,不但将汉语诗上升到一个无人企及的高度,而且象锋刃一样直插当下现实政治阴暗细节,使他成为这个表面光鲜的皇朝天下少数几个接近伟大的汉语诗者。当朦胧诗第三代老诗棍们整体创造力长久疲乏时,著名的80年代北京圆明园诗社最后的诗人殷龙龙一骑绝尘,傲视诗歌的专制傀儡殿堂犬儒学院庙堂黑帮江湖草堂。

殷龙龙的诗是胸胆开张之诗,粗粝不失节制。不玩小花样,玩的是大招式。岂止直面惨淡现实而已。岂止刀刃向外,他的诗是内外兼修的。自省,灼人,有情怀。对殷龙龙本人我所知不多,但能感觉到,诗与其人合二为一。诗中有真,有诚,有光。

——阿斐

龙龙的诗歌恣意纵横、开合自如,敢于直面绝大多数诗歌不敢硬碰的“暗礁”。换言之,里边总有一颗不屈的诗心在对抗着世界的恶。我觉得中国诗人缺少的真不是好诗,而是一颗强大和博爱的心灵。根源在于,我们生长的地方未必能够提供这样的土壤。我在前边说了这样一句话:“诗歌并不高于现实,但必须有和现实对诀的勇气。”在我看来,龙龙具备了这种品质和人格,这同时是一个诗人最起码的基因。杰出的诗歌往往是挣扎的、带血的,而血迹斑斑有时只能在某些心灵能够找到一点印记,我愿意在胸口向内三寸深的部位,扒开日渐堵塞的混凝土堡垒,腾出一个小角落去安置一道小痕迹。基于此,我允许自己在显微镜下忽略龙龙诗歌里边略显粗糙的粒子。一道奔流着的大河大江,除了老学究,试问谁有闲暇去算计它究竟带走了多少两泥沙呢?技术是评论家们的活,充其量我只是爱诗的人,除了诗歌良知和心灵,我还能相信什么?还需要相信什么?退一万步,“御鼎诗歌奖”由“赶路”创办,自然遵守赶路提倡的美学和精神进行辨认,从“新锐、朴素、大气、震憾”到“公平、正义、良知、担当”,任何一点去衡量龙龙之诗,都颇有点“量身定做”的味道。以上,是我郑重将神圣一票投给我所敬重的诗人——“殷龙龙”的全部理由。

——任意好

  他的诗歌不仅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更通过高超的诗艺把民族和个人的苦难转化成独具一格的龙体诗。他作为诗人,像北京地安门钟鼓楼,是诗坛的坐标。我为他而骄傲。

——李飞骏

  殷龙龙诗歌里具有充沛的精、神、气。这些精、神、气并不在于其诗歌表达了什么,而是蕴含在叙述过程中,从而让诗歌饱满。

——唐煜然

自由坚定,节制沉静,这是殷龙龙的诗带给我的感受。

这个腻味时代里缺少的、丢失的,仿佛在他的诗里能找回来。昨天回家路上听他作词的《不着边际的香山》,亲切激动的句子像窗外的熟人的朝我微笑,喊我去HIGH。

在这个上坡下坡的时代里,祝愿各位写诗的朋友,龙年大顺!

——魏晓凯

殷龙龙作品有着与生俱来的铁骨铮铮,读他的诗歌犹如在听一种裂帛的声音,仿佛箭镝可以穿透金石,让我们对他的诗歌产生敬畏,那些不可复制的语码挑衅着读者的阅读神经。其开阔的眼界,立体的纵深感,生机勃勃的气息,遒劲坚实的诗歌质地,让我们在诗歌的汪洋中轻易地将他认出。

——宫白云

  殷龙龙有情怀,想象恣肆,硬,他用诗歌的逻辑造就他的世界,那世界有现实生活的影子,但是更高,高了不止一寸,高出来的部分,我想是他用生命和灵魂换来的。他有一天会走到更加简单平实的路,那需要更多的启示,更多的减法,但目前所见,他已经是一个成熟大气的诗人,一切荣耀于他,当是心安理得。他的气象里头有北京这座城的疏阔,真才子气,有某种远而又近。直面现实的勇敢,毫无界限之胆识,这是我选择他的原因。

——巫昂

进入御鼎诗歌奖视野的诗人都是当代优秀诗人无疑。之所以投殷龙龙,有这么三点考虑:1、在技术已无需多言的前提下,诗与人合二为一,诗魂即人之魂,是最重要的判断依据,之所以说一首诗有灵魂,即在于此;2、没有纯粹之诗,纯诗是一种幻想。所以,题材的取向是重要判断依据。在当下,写出多数人都关注却不敢明言的题材,且不加以太多的意象掩饰、又不失为诗歌,这种诗人,是我认为值得敬佩的“勇敢者”;3、于赶路而言,御鼎诗歌奖的设置,本身就有区别于官方(或与官方相差无几)奖项的考虑,也即,相比于所有奖项都可能提名、颁发的诗人而言,更应偏重于其他奖项会忽略的诗人,尤其是因为其题材取向(无视其诗艺)而被忽略的诗人。

——阿斐

殷龙龙获2011年御鼎诗歌奖主办方授奖词:

在技术主义者打着美学的优雅大旗,像解说产品一样阐述诗歌中的技术含量时,一些诗人已把灵魂一词打磨出司母方鼎的质感。谁敢否认我们的这句豪言:纵有一万斤技术,也抵不过一克灵魂的重量!诗人殷龙龙正稳稳地立于此类诗人之列,一如他受访时朴素的话语:“人最宝贵的是生命和生命中的精神,诗歌只是它们表现的一种形式”。诗即人,魂生诗,所以殷龙龙的诗歌才可以如此恣意纵横、开合自如,敢于直面绝大多数诗歌不敢硬碰的“暗礁”。不止于此,他的诗更是内外兼修的,自省,灼人,有情怀,可以透视其开张的胸胆。他没有拙劣“底层”诗人装疯卖傻式的姿态,也不像某些民间诗人刻意打扮的边缘化或愤慨地翘盼招安,尽管他身处最深刻的民间无疑。中国缺少的不是技术层面的好诗,而是拥有强大和博爱心灵的诗人。这种诗人以其作品的形状,奔流成大江大河,它裹挟着泥沙和金子,猛烈涌入晦暗的历史,洗刷未逝者的忧伤和迷茫。基于此,御鼎诗歌奖授予杰出诗人殷龙龙,他就是一条当代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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