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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包與馬戲——童話故事般的電視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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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了許多獎項、好評不斷的《皇冠》和《繼承之戰》,真的有那麼好嗎?

優秀電視劇的質量和數量自《迷失》(Lost)以來就一路飆升,它是第一個證明小小的電視屏幕也可以為生活帶來迷人故事的電視劇。然而,許多講述偉大故事的電視劇,其關注點僅僅流於人物的個人戲劇性上,全然不提故事背後的醜惡真相。


障眼法:煙幕式的敘事

我最近在看收穫艾美獎、廣受好評的 HBO 電視劇《繼承之戰》。這是一個講述魯珀特·默多克(Rupert Merdoch)式的媒體帝國的家族故事。家族的兄弟姐妹在權力圈子中爭吵不休;它一部受莎士比亞的李爾王啟發的戲劇,但呈現在現代資本主義時代:這個家族花費數十億美元在數不盡的別墅、旅行和狂妄的個人夢想或議程上,當然還牽涉大量的可卡因和咒罵(聽起來是不是有點讓人心動。。。?)

該劇很好地描繪了這些人所擁有的權力,並聲色俱全地描繪了他們道德和精神上的敗壞。他們通過向大眾提無意義的電視節目,對社會、以及歷史上個各任美國總統施加影響。這個腐敗的家庭以權力鬥爭為生,以互相背叛的快樂為食。

該節目以出色的演員陣容引人入勝,很快你就陶醉在多層故事的精細編織線中。它生動有趣,讓你不禁思考,也許你和他們一樣有了數十億,這樣的生活也不值得過。從這個意義上說,它確實比 Netflix 的《王冠》(The Crown)更好地描繪了這個世界 1% 極富人群的墮落和腐敗。《王冠》同樣描繪了英國皇室鬥爭和家庭內部的抓馬,但與《繼承之戰》相比,在角色之間的情感互動方面就顯得不那麼骯髒和現實。儘管如此,《王室》和《繼承之戰》一樣,都是非常高質量的作品,有才華橫溢的演員,值得一看。

《繼承之戰》劇照


真相背後的真相

確實,這兩部電視劇都都很有趣,但也許“太有趣”了,這就引來了我這篇文章的主要觀點:這些電視劇雖然在製作和娛樂性都很出色,但並沒有觸及根本的問題:這群最富有的1% 究竟是如何發家的?這些節目根本就沒有談到,這群極富裕者是如何鑽法律漏洞建立逃稅的空殼公司;沒有談到他們涉嫌的三角交易;更沒有談到他們是如何犧牲世界全世界剩下99%人民的利益去積累他們的個人財富。在這些電視劇中,這些人僅僅被描繪成傳統的生意人,加上一點點腐敗作為調味。兩部節目——當然在不同的層面上——都展示了這些家庭的醜陋,但它們從未暴露家庭爭端背後的真正目的:金錢!他們處在一個不斷剝削系統、剝削他人的精英階層。下面這個例子也許更直觀地反映這個問題:《王冠》從未提及英國王室通過掌握權力和王室的商業化,在過去幾十年中積累了與其實際的政治角色和影響力相比不成比例的財富,而這都發在現代民主社會裡。當然,他們會說,這一切都是為了女王陛下的人民好!

在過去的幾年裡,已經有許多離岸公司的醜聞被揭露了,比如巴拿馬文件。媒體巨頭或科技巨頭,像《繼承之戰》中的那些家族企業,通過利用社會系統地漏洞為自己增添了數十億美元的家產,而這只會產生、再生腐敗和不廉潔的財富。在這兩部電視劇中,編劇們出色將這些角色描繪成“怪物”,但同時又是“受害者”。你憎恨他們,對他們感到惱怒;但最後,你卻又同情他們。它們讓你相信這些人和我們一樣,有這類似的生活苦惱,彷彿他們只不過是普通人正在經歷每個人都在經歷的困難。這也是我們在觀看該系列節目時為什麼會感到驚訝的主要原因之一。但我們其實是受到了障眼法:這些電視劇讓你品嚐了一點在這個貧困和不平等仍然存在的社會之外的那種極富生活。但它們從不揭露真正的醜惡:它們不告訴你這1% 的極富人群和 99% 剩餘人群之間的差距,以及這個差距的根源是什麼。

《王冠》劇照


有人可能會反駁說,這也許是此類電視劇的目的:它們是想告訴我們,我們和這群極富的人一樣,如果不對自己的行為施以道德約束的話,我們也會成為像他們一樣腐敗的人,成為這個惡臭世界的一部分。然而真的如此嗎?在羅馬時代,為了讓普通民眾感到滿足、感到娛樂,掌權者們發明了羅馬鬥獸場,這在拜占庭紀元的早期演變了競技場(又名賽馬場),它們都作為供民眾享樂盛大的奇觀。今天,雖然競技場、鬥獸場已經不復存在,但我們卻有類似的、供人類娛樂的足球競技場。這和那位偉大的羅馬諷刺詩人尤維納利斯(Juvenal)所描述描述的麵包與馬戲(Panem et Circenses)不是一樣的嗎?《繼承之戰》和《王冠》,以及過去幾年發展起來的同類型的“電視馬戲團”,不是同一種膚淺的愚民/綏靖現象嗎?

在這個信息紛雜的時代,有許多其他像《繼承之戰》或《皇冠》這樣的電視劇,確實觸及了一些社會問題,並且能給我們提供教育、而不僅是娛樂的目的。與其給我們講述一個美好的童話故事,實現皇室的夢想,為什麼不把把電視節目轉換成激發人們思考、出發社會反思的渠道呢?民眾需要看到那些燦爛星塵、亮片和相機閃光燈背後的真相,即使它們可能會揭示我們當前社會殘酷和不愉快的一面。到頭來,我們都需要去回答:我們是想成為自己生活的主角呢?還是沈醉於那些與我們毫不相同的人的“夢想”?

羅馬鬥獸場,credit:Clement Galtier

本文作者:安東尼

原文:https://thenotsosweet.wordpress.com/2021/12/20/bread-and-circuses-a-tv-fairy-ta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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