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日光傾
千日光傾

關於自己總是最難的話題。 [email protected]

我記得,最開始的那一天。

假裝我已長眠,醒來會是春天。

「是惡性腫瘤。」常常想著就這樣死去的我,竟在那一刻那麼害怕死亡。

那不是我的死亡,是心愛的人的死亡,剛才和朋友歡鬧的氣氛,一瞬間冷卻,我不知道我能說什麼,也許我需要讓自己靜一靜。

「要先檢查有沒有擴散。」

「嗯。」我很快地把電話掛了。

死亡不是結果,我告訴自己。可本來就冰冷的手,變得更冷了,有些失去知覺。

下了公車,到了車站,距離搭車還有一段時間,我買了冰。「外面可是寒流來襲,冷得要命。」朋友在一旁提醒我。

「沒關係,我想吃。」冷一點也沒有關係,我的腦袋正熱得我喘不過氣。

後來等車的我們倆,斷斷續續地說著話,直到上了車,不是連在一起的座位將我們分開。

再後來,到了家,家人正打算出門買宵夜,「回來啦,我要去買宵夜,妳要不要也吃點?我想買點豆漿和蛋餅。」他數著手上的零錢。

和他確認是哪一家店後,我說:「有沒有溫的豆漿?上次的熱豆漿太燙了。」我就是想和平常不一樣。

「我記得應該有,但買回來就冷了。」他先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沒關係,就要溫的。」因為那間店並不遠,而他每次出門都會自備保溫袋。

又或許,他覺得奇怪的是我從未提出過這樣的要求,在這之前我都是喝熱豆漿。

但今天,我想一口氣把豆漿喝完,熱豆漿太燙了,只能一口一口喝。

等他回來,我已經大約把行李收拾好了,畢竟東西不多。從保溫袋拿出溫豆漿,我以為我能一口氣喝完,偏偏它從嘴角溢出,我喝太快了。

煩心,一件順心的事都沒有,儘管我已排除一些障礙。

「喂,妳在幹嘛啊?都滴到衣服上了!」他停下將蛋餅送入口中的手,驚呼。

我也不知道我在幹嘛。

我很快地逃離現場,就說要洗澡睡覺了,我在浴室沒有放聲大哭,我想起很多過去的事,那並不是太愉快。

那一個晚上,我也沒有失眠,輾轉一個小時多,忙了一整天的我還是睡著了,然後隔天我在和平常一樣的時間醒了,然後我又讓自己睡去。假裝我已長眠,醒來會是春天。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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